旁边的程壹脸色倒不怎么好看,手搭在刀柄上松松握握,几次宋折下腰,他都心里一跳,犹豫上前,看到宋折躲开,又退回原位。
虽说宋折在他和杨叁心里就是有通天的本事,但其实两人都知道宋折最擅长的是近攻,其次是刀。
程壹许少看过宋折舞枪,瞧见燕长烽身手不凡,下手不分轻重,瞬间焦虑,额间冒汗,担心宋折受伤。
那头,燕长烽粗眉紧拧,宋折确实不会用枪,但身形灵活,拆招便躲,燕长烽还真刺不中。
作为镖局一家之主,燕长烽枪法也算江湖一等一的厉害,若宋折愿意挨他一枪,燕长烽兴许还手下留情,但这人扭扭躲躲,自己引以为傲的枪法便成了老鼠棍,他压下眼睛,花枪点在青石砖上,提起枪纵身挑去。
宋折转枪抵挡,燕长烽枪头一调,寻着机会刺向对方肩膀,宋折眉心一蹙,侧身避开,撩起眼皮冷冷地望向燕长烽,转手翻枪,提身刺出,燕长烽收枪抵开,宋折枪头勾住对方枪身,骤然扯向自己这边。
燕长烽忽地瞳孔震动,花枪离手,待他回神攥紧枪身,对方枪尾已经刺中了他的肩膀。
“你……”
燕长烽松开花枪,双眼死死盯着宋折,游刃有余的神色顷刻间变得凝重惊愕。
“你如何会的这招?”压低的嗓音里抑着火气,“谁教的你?”
宋折丢开花枪,不知他为何突然变脸,回道:“是宋某师父教的。”
“你师父是谁?”
燕长烽逼问。
宋折拉开距离,握了握花枪磨得发红的掌心,冷下眉道:“恕宋某不能告知,师父他老人家已退隐江湖。”
燕长烽掀开双唇,无声地翻了翻,仍是没说出什么话来,目光碾过宋折的脸,兀自停下了切磋,转身往阶上走。
玉兰引春
王府宴席散去时天已幽深,沿街的灯笼都收了起来,夜色浓郁,马蹄踏在青石板上,铮铮有声。
“停下——!”
谢保昌撩开车帘,喝停车夫,回头朝车里几位同僚颔首道:“你们稍等,我下去同将军说几句。”
他走下马车,接过小厮递来的灯笼,抬手示意小厮留在原地,独自走到马车后方,不远处黑影沉沉,随着灯笼压近,宋折那张稳重不变的脸在夜里显现。
“谢大人!”
程壹提着灯笼,扯住缰绳。
谢保昌望向宋折:“下官有事想问问将军。”
宋折下马,把绳递给程壹,冷漠地看了眼那辆马车周围的恭王家奴,程壹心领神会,转马挡住那帮人的眼睛,喝道:“谁敢把眼睛往这儿转,明天就别想瞧见太阳了。”
那头,两人旋身走进巷子,谢保昌宴席上绷紧的脸才算松懈下来,他深深叹气,颇为无奈道:“将军,今日宴席望您不要怪罪我们这几位下官。”
宋折道:“不必多言,本官知道恭王的用意。”
谢保昌暗暗松了口气:“将军打算如何做?”
宋折抬头望望暗沉的天,乌云遮月,凉风骤起,他垂下眼,看着谢保昌略带期待的表情,思忖道:“我给朝廷和禹州知府写了信,让他们尽快调粮过来,你明天清点下粮仓,正常把米粮卖给淹了水的州县。现在最重要的是稳定灾民,恭州这边就要多出点力气。”
谢保昌点头,顾虑道:“恭王爷那边……”
宋折神情肃然:“谁敢阻拦,让他来衙门见我。”
谢保昌要的就是他这句话,拱手行礼,一脸敬佩。
两人转出巷子,谢保昌回到马车上,宋折瞧着那行人继续前行,紧了紧缰绳,回头看向那座灯火未灭的宅府,冷下唇角,策马赶回衙门。
衙门挂有两盏灯笼,督队带刀站在石阶上,瞧见两匹马归来,下阶迎人。
程壹接过宋折的缰绳,转去侧门把两匹马牵进马厩,宋折走上石阶,偏头问督队:“刚才可有人送东西到后院来?”
督队一愣:“回大人,没有。”
“杨叁回来了?”
“回来了,不过大人,他还压了个人回来。”
说话间,两人穿过庭院,宋折望向厅堂,那边亮着烛火,杨叁未穿外袍,手搭着佩刀站在堂外,后方跪有一位散发的女子。
宋折眉心微蹙,快步走过去:“怎么回事?”
杨叁迎他,边走边说出树林内的所见之事,程壹拴好了马,从侧门过来,打眼一瞧那女子身上披着杨叁的外袍,咦了声,走到女子身后,一双冷傲的眼转过来,愤恨地瞧着几人。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