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衙里有一间户房的暗阁，”陆川开口。
“我之前整理旧档时发现的，知道的人不多，可以暂时……”
“不行。”萧驰摇头。
“县衙是他们的地方，你能发现，别人也能发现。”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安平客栈门口那几个装作闲逛却时不时抬头打量楼上的人影——刘文升的人已经盯上这里了。
“换地方住。”萧驰说，“从今晚开始，再找一家客栈，偏一些，不起眼的，让他们察觉不到。”
张文远问：“那证据呢？取了放在哪里？”
萧驰想了想：“放新客栈的房间里。拿到之后锁好，我亲自守着。等查完清安县的事，一并带回京城。”
当天下午，陆川出去找了一圈。
傍晚回来时，带了一个地址——城南栖云客栈，位置偏，不在主街上，客人多是往来行商，不会引人注意。
陆川打听过了，那家客栈后院有几间单独厢房，僻静，出入不用经过前堂，很适合藏东西。
“订一间。”萧驰说。
陆川应下，当晚便去栖云客栈订了一间后院最角落的厢房。
天黑之后，萧驰带着一个护卫摸黑回到南坞。
夜风从山坳里灌进来，带着潮湿泥土气息，吹得田埂两旁杂草簌簌作响。
他们绕到院墙后方，萧驰踩着一个护卫的肩膀翻上墙头。
手刚搭上墙顶瓦片——指尖触到砖缝里夹着一片碎瓷，袖子蹭过檐角，发出极轻微一声“刺啦”。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夜里格外清晰。
萧驰整个人僵在墙头，连呼吸都停了。
院墙下方就是院子，空无一人，但他能听见自己心跳擂在耳膜上的闷响。
他等了足足十几秒。
风声、草叶摩擦声、远处山坳里一只猫头鹰的叫声——没有人声，没有开门声，没有脚步声。
擦肩而过
他松开攥紧的手，翻落院内，前掌先着地，靴底只发出一声闷“噗”。
护卫跟着翻进来，落地重了些，萧驰回头瞪他一眼，对方立刻噤声。
两人贴墙角摸到正屋门口。
门锁是普通铜锁，护卫拿细铁丝捅了几下，锁簧弹开，“咔”一声。
萧驰心提了一下，没有停顿，推门侧身闪进去。
屋里很暗。萧驰打着火折子，微光铺开一小圈。
他扫了一圈——书桌上摊着几本旧册，最上面那本翻到一半，纸页泛黄，边角卷起，像常被翻看。
他用指尖捻了一下，墨迹是干的，没有新痕。
目光移到桌脚下方。
火折子往低处探，青砖地面有几块砖边缘颜色比周围浅，像被反复擦拭过。
他蹲下，用指节叩了叩——其中一块声音发空，和旁边实心闷响不同。
他拿匕首沿砖缝轻撬，砖块松动。
掀开砖，下面有个暗格，里面躺着一本薄册子。
他抽出来，就着火折子快速翻了翻。
上面不是账目，是一些日期和地名——“三月十五，东川码头，二百石。”
“四月初七，南坞场，一百五十石。”
每笔后面画着一个小圆圈，日期贯穿近三年，地点集中在清安县周边几个码头和村场。
他说不上来这是什么，但知道不是普通药材记录。
他把册子揣进怀里，将砖块放回暗格——时间太紧，边角没完全压平，砖块比周围高出约半指。
他没时间了，不敢多留。
灭了火折子，示意护卫原路撤出。
翻出院墙时，远处村道忽然传来急促犬吠，紧接着有人推门——不知哪个邻居被惊动，出来查看。
萧驰和护卫趴在一道土埂后面，一动不动伏了将近一盏茶。
犬吠渐停，推门声又响了一次，然后沉寂。
萧驰这才起身，压低身形，沿田埂疾行。
夜风灌进汗湿的中衣，冰凉贴在背脊，他一路没回头，直到南坞灯火彻底看不见，才放慢脚步。
怀里那本册子的棱角硌着肋骨，硬邦邦的，像一块还没捂热的石头。
回城路上，夜风很凉。
萧驰压低身形，贴着田埂疾行。
他和护卫一前一后，尽量不发出多余声响。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