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横亘在两人之间。
萧驰深吸一口气,换了话头:"其实,我觉得我娘应该已经知道了。"
陆烬寒的手指在筷子上微微一僵,眉头蹙起:"……你娘知道了?"
"嗯。"萧驰重新拾起筷子,夹了一箸菜,语气故作轻描淡写,"她怕是早看出来了。上次宴会回去,她问过我——'撮合你和我表妹,合不合适?'后来再没提过。所以我猜,她是看出来了,只是没说破罢了。"
陆烬寒看着他:"你那时候就——"
萧驰接过话头:"那时候就喜欢你了。但我自己没发现。"
陆烬寒放下筷子,沉默了一息:"萧驰,你有没有想过——我不值得。那时候我还在想,怎么接近你,怎么从你那里打听到朝廷的消息。"
去太傅府
萧驰已经把碗里的饭吃完了,放下筷子看他:"我知道。你开始接近我不是意外。所有人都知道你不好接近,我偏偏能和你走得那么近。"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坦荡,"只要你现在心里有我,我就不管你当初是怎么想的。"
陆烬寒看着他,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意很浅,像是从喉咙深处轻轻漏出来的:"萧驰,你这样的人,谁遇到你……都是幸事。"
萧驰往前凑了凑:"我只要你。"
陆烬寒低下头,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饭含进嘴里,像是把那句话也一并咽了下去,含糊地应了一声:"……我知道了。"
早膳过后,萧驰没有多留。
陆烬寒独自回了卧房,在床边坐了一会儿,又躺了下去。
窗外的日光从窗格里斜斜落进来,在床沿上铺开一道暖融融的光带。
他闭着眼,感受身体各处的酸乏——昨夜那些尖利的撕扯感已经退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层钝钝的倦,从腰背一路坠到膝弯,像整个人被什么东西往下拽着。
不算疼,只是哪哪都不太得劲。
他翻了个身,侧躺着,把脸埋进萧驰枕过的那只枕头里,上面还留着一点皂角的气息,很淡,要仔细闻才辨得出来。
他就那样躺了约莫半个时辰,一动不动。
听着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撞在胸腔上。
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同一件事。
陆川是何时到太傅府的。
他猛地坐起来,披上外袍,推门出去。
"备车。"他对暗七说。
暗七没有问去哪儿,转身去套了车。
陆烬寒上了马车,车帘落下来,车轮碾过青石板,一路穿街过巷。
马车走了一会儿,他掀开帘子,朝外看了一眼:"去太傅府。"
暗七没有多问,调转方向,往城南驶去。
马车在太傅府门前停下。
陆烬寒下了车,站在门口整理了一下衣袍,确认领口平整、袖口齐整,才上前叩响了门环。
指节叩上门板时,他感觉到指腹滑腻,像是攥了太久的掌心终于把潮意逼到了指尖。
他在袖中悄悄蹭了一下,可那点湿冷怎么也蹭不干。
门房认得他,侧身引了进去,穿过前院,在花厅奉了茶。
陆烬寒坐在那里,目光落在茶盏里浮沉的叶梗上,没有喝。
他没有喝茶的力气,怕自己端不稳那盏瓷。
脚步声从廊下传来。
一个老人跨进花厅,身形有些佝偻,头发花白,面容清瘦。
但那双眼睛是这具枯瘦身体里唯一还在发光的东西——不是烛火那种亮,是深冬里埋在炭灰底下、明明已经暗了却还能烫伤手指的那一点红。
陆烬寒站起来,躬身行礼:"太傅。"
太傅摆了摆手,在主位上坐下:"来了。"
像是早就知道他今日会来。
陆烬寒没有绕弯子:"晚辈今日来,是想向太傅请教一件事。"
太傅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放下:"老夫以为,苏家的案子翻了,你就会来。"
陆烬寒的心脏像被人从底下抽走了什么承重的东西,整个心口往下坠,坠到一个他够不着也摸不到的地方。
他攥紧了膝上的衣料:"太傅的意思是……早就知道晚辈会来?"
太傅摸了摸胡子,没有回答。
花厅里静得能听见尘埃落定的声音。
太傅终于开口:"苏家出事那段时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