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细心的。”裴越宁说。
“我一直很细心，你没发现而已。”
“好吧。”
两个人顺着滨江步道慢慢走。
江面上的风裹着水汽吹过来，带着初冬特有的清冽。
两人影子在地面上慢慢靠近。
夜色深了，裴越宁走着，忽然感觉到有东西落在鼻尖上。
他抬头看了一眼。
路灯的光晕里，白色雪花正零零星星地往下落。
每一片都很小，几乎飘到地上就消失了。
“……下雪了。”裴越宁说。
罗仞也抬头看了一眼，跟着笑起来：“今年第一场雪。”
他笑着笑着，脚步忽然顿住，站在原地。
“你有没有觉得现在的气氛正好？”罗仞问，“好像特别浪漫的样子，像纯爱小说。”
裴越宁失笑：“是啊，是有一点。”
他忍不住道：“难不成你要学小说的桥段，在这儿和我表白吗？”
“额，差不多吧。”罗仞挠了挠头。
“啊？”
裴越宁还没来得及问，罗仞就从外套的内袋里摸出了一个绒布盒子。
里面躺着一枚戒指，戒面的魏德曼花纹在路灯下被照得格外清晰。
“我记得你说，每一道纹路都来自亿万年前坠落的陨石，在地球上存了几千年才打磨成这一枚。”
裴越宁呼吸一滞。
“……你什么时候买的？”
“早买了。”
罗仞把盒子托在掌心里：“今天很高兴。”
“正式的求婚以后会准备给你，这枚戒指只是我给你的承诺。”
他把戒指从盒子里取出来，动作有点笨，但那双眼睛里是满溢的温柔。
罗仞抬起手，小心翼翼地、把那枚陨石铁的圆环套进了裴越宁左手的无名指上。
尺寸刚好。
裴越宁低下头，眼睁睁看着那枚戒指安安静静地圈在自己的指根上。
他想说点什么，但喉咙似乎被堵住。
罗仞轻轻吻了一下他的手背：“戴上了就不能反悔了。”
他说这话时的表情认真到有些偏执，裴越宁眼眶泛起酸涩，不动声色地撇开了脸。
“……没打算反悔。”
罗仞愣了一下，紧张的脸上终于重新泛起笑容。
他将裴越宁的手拢进掌心，十指扣得更紧。
两个人继续沿着步道往前走，雪落得更密了。
街上没什么人，初冬的万籁俱寂，仿佛世界只剩下他们彼此。
“裴越宁。”
“嗯。”
“我好像越来越喜欢你了。”
裴越宁心尖似乎颤了颤。
他想说我也是。
但那几个字明明就在嘴边，只要一张口就能落下，实际上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因为说出来就等同于承认。
承认罗仞已经越过他规划好的所有边界，闯进了一个他本来没打算让任何人进入的地方。
承认他计算好了每一步，却在最后这一步里被自己算漏了。
裴越宁抿着唇，停住脚步，在路灯底下站定。
然后他转过身，靠近了罗仞的怀里。
羊绒外套的布料蹭过他的脸颊，带着被体温烘过的温暖。
罗仞有些意外，更多的是受宠若惊。
他抬起手，轻轻环住了裴越宁的后背。
“……冷吗？”
裴越宁摇了摇头。
他闭上眼睛，听着罗仞的呼吸从胸腔传过来，沉稳又温热。
他没办法回答，只能用这种方式去躲避那个回应不了的话题。
眼中的酸涩越来越明显，裴越宁一动不动，任由滚烫的泪珠一点点掉落。
他真的 很想问问自己。
问自己，如果罗仞不是计划的一部分，还会想和他在一起吗？
他不知道答案。
他们在路灯下相拥许久，久到裴越宁的眼泪流干，泛红的眼眶被尽数埋藏。
然后他才起身，垂下眸子，牵着罗仞的手一路沉默着往回去。
奖励
回去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