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说好的钟鼓司会帮忙,但是真要用他们的时候,这些在宫里被养娇惯了的小戏子谁也不愿配合,林与闻就差自己现学拉弦来帮忙了。
林与闻其实根本也没那么爱听戏,只不过是他在扬州当县令的时候认识了个旦角,现在在顺天出了名,一讲起来总有人说是林与闻把他捧起来的,但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
林与闻把一个牛皮纸包放在燕归红的妆台上,“辛苦你了,要不是你,我真不知道怎么向司礼监交差。”
燕归红脸上的妆还没卸干净,他扮上行头的时候楚楚动人,脱了行头又是翩翩公子,京城里的名媛都被他迷得不行。
“林大人,都说了,只要是您的请求,我没有不尽力的。”燕归红眼光柔柔。
林与闻耳朵一红,燕归红确实是这样,这次也是他帮林与闻攒起了进戏的班子,请的都是顺天里响当当的名角。
倒不是给圣上进戏难,难的是排新的戏本子。
他们不是养在宫里的戏班子,排练全靠碰,严玉本来的意思是直接给他们抓起来一齐待个半个月弄好完事,但林与闻觉得实在没必要这样兴师动众。
为了给圣上进戏,让顺天几个最大的戏班子同时全停了,老百姓要是没有戏看,就得拿这个功夫骂大街了,骂自己就算了,要是骂到上边那位,到时候司礼监背得起吗?
燕归红先挥开给他卸妆的师傅,把林与闻送他的牛皮纸包拆开。
“不是什么名贵东西,就是晒干了的山楂片,我听程姑娘说用这个泡水喝能下火,润嗓子。”林与闻有点尴尬,他这个大官可绝没有燕归红他们这样的名角有钱,送东西只能送个心意。
但燕归红看来很满意,“大人能常来看看我,我就心满意足了。”
林与闻挠挠鼻尖,“哦对,我听说你明天有个堂会?”
“是,工部李大人家的千金及笄礼。”
“啊……”又是及笄礼啊,林与闻有些失落,“还想凑凑热闹的。”
燕归红笑,“大人想听哪一出,我单独给大人唱也一样啊。”
“不不,”林与闻连忙摆手,他可用不起,他和燕归红聊了聊往事,沈宏博来了,“可找着你了。”
林与闻现在看他也不大高兴,老没什么好事。
“状元爷划龙舟把腰扭了,你跟我来看看,快快。”沈宏博跟燕归红点了个头就把人抢走了,完全不顾燕归红站在后面那有些失落的神情。
林与闻跟着沈宏博一边跑,一边埋怨,“这怎么还亲自划上了呢?”
“谁知道。”沈宏博这两天也是闹心得不行。
他现在都觉得圣上存心报复了,就因为他们没把康乐侯带回京,是变着法地折磨自己和林与闻。
原本龙舟这种事情就是民间商会组织,商户们为抢个彩头,百姓们则图个热闹,但是圣上突然说今年也打算看看,那么这顺天府就得全局上下都得安排起来了。
圣上的安全是一方面,万一太无聊圣上看着没意思后面也得是事,因此司礼监说不如找几个官员也组个船队和百姓比一比。
这个事齐雪静已经上书骂过了,他的意思是,司礼监自己天天当猴被人看,就寻思着让他们朝廷官员也当猴吗?
言辞犀利,用语粗鄙。
司礼监的人本来就比正常人少点东西了,心眼更是小得可怜,因此他们不仅要让朝廷官员当猴,还得决定把大家耍好几个来回。
不过这件事怎么说也是为了与民同乐,有余力的年轻官员当真就组了个船队,操练得紧。
“本来就是翰林院那些小年轻在那划,”沈宏博本来是和钱令一起带瓜果来鼓劲的,“状元爷偏偏要给人家示范怎么敲那个鼓。”
沈宏博形容起来事情特别有说书人的天分,“你没瞧见,他就像那个山,轰一声就倒了,砸在那个鼓上,还压着了新科进士那个腿,其余人就扑腾扑腾下饺子一样从船上跌下来。”
“……”林与闻听着不太对劲,“那你找大夫啊,你找我做什么?”
沈宏博不说话,两只眼睛炯炯地盯着林与闻,“这不得找个人替那个进士嘛。”
“……”
林与闻掉头就走,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贤弟贤弟,”贤弟上了,“我正好听说你在附近排戏,就来找你了,没事,你就今天替一天,又不让你一直上。”
“我替他们我那戏怎么办!”
“苑景说他去帮忙。”
“我用他!”
“你总不能让苑景那个身板来划船啊!”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