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
秦应点头,“她好像就是那种比较软弱,胆子又很小的人。”
“还说和她没什么关系?连她是哪种人你都知道。”
“不冲突啊,我刚才带的那个客户,我跟他只见过一面,我就知道他单纯老实,容易被欺负。其实这类人很多,只不过你们警察一般都是强势的性子。”
黎宝声音一冷,“照片是杜张萍给你拍的?你来这儿买假发?”
“我是买过假发,但你看不出吗,这是我真发。”秦应点了点照片。
“看不出,我现在觉得你整个人都假。”黎宝说着上了手,在秦应头发上拔了一下。
拔掉了一根头发。
黎宝举着头发,“……”
秦应:“……”
“暴力对待群众,我可以去投诉你。”秦应说,他和丽人香风的确有点缘分。去年,有个五十来岁的大姐找他卖房,他很快出手,大姐很满意,他随口说大姐的头发很漂亮,大姐笑得合不拢嘴,说这是假发,自己这岁数,头发掉得厉害,不戴假发不好出门见人了。
大姐话很多,说到假发就停不下来,“小秦,你妈妈和我岁数差不多吧?我跟你说,给家里长辈送东西呢,一定要送真正有用的,我建议你也给你妈妈买个假发。”
秦应笑着应下。大姐说自己网购了很多假发,全都不好用,直到去了条厂街,“那儿就没有你买不到的假发。”
秦应说空了去看看,大姐还专门塞了个名片给他,“你就去这个丽人香风,货多!我就在那买的!”
秦应并没有立即去,他暂时没有买假发的需求。但一个月之后,他接到一个特殊的摄影单,一位化疗的女孩想在自己彻底枯萎之前留影纪念。
女孩戴着假发,化着淡妆,努力挤出笑容。秦应作为摄影师,眼睛一向很尖,他看得出女孩的假发很不适合她,轻易就能看出是假发。
女孩察觉到秦应欲言又止,“秦先生,我是不是看起来很怪?”
秦应不忍心打击病入膏肓的女孩,“不会。”
女孩抚摸着假发,“是它的问题吧,我买了几顶,但是好像都不对,我没有时间再等待了。”
秦应想到条厂街,“要不今天先不拍,我知道一个卖假发的地方,你可以去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女孩欣喜道:“好,麻烦你了。”
秦应带着女孩来到条厂街,他也是头一回来,惊讶于洛城居然还有这样的地方。他找到了丽人香风,杜张萍得知女孩得了重病,面露哀容,犹如一位经历坎坷的,慈爱的母亲。
她细心帮女孩挑假发、修假发,女孩最终选定了一顶栗色的及肩假发,镜子里,她看上那样青春靓丽,自然的头发就像她自己的一样。
女孩开心得掉了泪,秦应也松了口气,感到自己做了一件不算坏的事。他正要和女孩一起离开,杜张萍追上来,尴尬又蹩脚地说:“小伙子,能,能不能麻烦你帮我们拍张照?”
秦应起初以为是给杜张萍和假发拍照,杜张萍紧张地解释,是请他当模特,拍点宣传照。秦应下意识要拒绝,但杜张萍为难的神情让他没有马上开口。
杜张萍解释,周围的店都爱给客人拍照宣传,她这个人内向,不会哄客人开心,邀请到的客人寥寥无几,老板总拿这事讽刺她,说她一点用都没有。
杜张萍窘迫极了,秦应眼中,她很可怜,像社会上无数被踩在烂泥里的阿婆、母亲、姐姐。
回过神来时,秦应已经同意了,杜张萍不断感谢,拍照后反复表示,不会挂在外面,只会收在册子里,有人来选金发,才给对方参考。
之后,秦应带几个客人来过,他们都是中老年脱发者,在丽人香风买到了心仪的假发。大多数时候,在店里的都是杜张萍,但有一次,秦应见到了老板钱亦浓,这个老男人浑身烟臭,对杜张萍呼来唤去,很瞧不起的样子,对女客人、附近的女商户则是一脸谄媚。
秦应心中为杜张萍抱不平,但这是别人的事,他一个外人,插不了手,而且杜张萍这样的人他接触得不少,她们善良懦弱,半辈子都这样过来,改不了。
“那个女孩呢?”黎宝问。
“今年春节过世了。”秦应说。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