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些男孩爱玩的游戏机和昂贵的球鞋。
许明昱看看那些纸袋,又转头看了看董蕙,还未来得及读懂那眼神里的意思,注意力便被谭松江引走了。
他扯过其中的一个纸袋,取出里面的包装盒:“上个月才发售的最新款,已经被抢完了,这是我妈托人从国外给我带的,送给你。”
说完又补充道:“我没拆开过。”
许明昱抬头对上他目光里的期待,犹豫半晌,第一次没经过董蕙的允许擅自点了头:“谢、谢谢你,谢谢阿姨,我很喜欢。”
“哎哟!”香风兜头罩来,许明昱猝不及防被拢进一个柔软温暖的怀抱,猛地瞪大了眼睛,耳边是谭夫人清脆的笑声,“这孩子真乖!太可爱了!”
“对了,宝贝。”谭夫人捏了捏他没受伤的半边脸,“虽然你这次做得很棒,没有被欺负还帮助了松江,但下次再发生这种事,一定要先告诉大人,好吗?”
那是许明昱第一次知道,母亲可以不对孩子歇斯底里,冷眼相待,除了责骂和操控之外,还有奖励和夸赞。
那以后,他虽然与谭夫人见面的机会不多,可每次碰上都会遭遇一套拥抱摸脸和夸夸套餐。
许明昱对此说不上讨厌,但仍很难习惯,于是干脆想方设法避开。
车子越接近目的地,许明昱便愈发坐如针毡,谭松江见他这副样子,心下了然,难得这小子还有怕的人,真嘲笑假安慰道:“我妈现在稳重多了,真的,不骗你,前两年她就不怎么在睡觉之前跑来强行给我晚安吻了。”
许明昱嘴角抽了抽,艰难地将差点脱口而出的一句“谁家儿子二十来岁了还晚安吻”给咽下去,换成了:“阿姨真浪漫……”
这家美容院是谭夫人固定做保养的地方,法式装修,大厅大理石地砖被擦得锃光瓦亮,水晶吊灯高高悬在头顶,不同于别家甜腻刺鼻的香水,许明昱只闻到了一股淡雅清新的味道。
前台的女员工认识谭松江,一见他便微笑着将人往贵宾室引:“二位稍等,太太正在换衣服。”
两人相对而坐等了片刻,谭松江凑上前问道:“我妈朋友是挺多,但跟董蕙关系也就那样,后来董蕙离婚去国外,她俩更是没什么交集了,怎么想着来问她?”
许明昱正跟余白发消息,闻言头也没抬:“你第一次见董蕙是什么时候?”
谭松江道:“就打架那回,她来学校把你领走。”
许明昱道:“在这之前,你有听阿姨提起过董蕙吗?”
谭松江摇头。
“这就怪了。”许明昱把手机反扣在桌子上,“人分三六九等,无论哪个阶层,都有自己的圈子,要是没有意外或者机缘,很难跨越阶级混到别人圈子里去。”
“阿姨家里父亲从政,母亲是学术界有名的人士,虽然她没能继承二老的衣钵,但面子还是有些的,而谭叔……”许明昱食指拇指并在一起搓了搓,“虽然领域不同,但最多算跨界,没有谁比谁第一等。”
谭松江挠了挠头:“你的意思是怀疑许云栋和董蕙不是同一阶级的人?”
“你妈妈的那些朋友,无论姓张还是姓刘,圈子里是不是都一清二楚?”许明昱问道。
谭松江思索片刻,点点头。
“那董蕙呢?”许明昱道,“你有听谁提起过她家境如何,有几口人,父母叫什么名字吗?”
御景新城
余白轻点刹车,缓缓将车停在了路边,许明昱说的没错,c市变化太大了,若不是有导航,他还真不一定能凭着记忆找对地方。
那扇每次推开都会吱呀作响,扰民的大铁门已经不见了踪影,换成了两根高耸的石柱,石柱中间架着一块烫金匾额。
不知是抬高房价的营销手段,或者纯粹为了跟风好听,现如今许多小区,无论占地面积堪比鸟巢还是鸟窝,总爱起个“xx城”的名儿。
这建于福利院原址的小区也不例外,余白背靠车门,站在街边抬头轻声念出了那匾额上的四个大字——御景新城。
他其实记不太清得那个需要坐半天充斥着尘土与各种饲料味道的大巴,再徒步翻越好几个山头才能到达的,山窝里的家了。
对余白来说,福利院的日子虽然依旧贫困,但却过得十分安稳,不必半夜惊醒,不必再疑心被丢弃,毕竟他已经被丢弃了。
或许他的父母也是爱他的,没有随便找个什么野林子让他自生自灭,还费尽千辛万苦带他进了城,特意丢在了福利院门口。
而余白也确实在这里找到了归宿,找到了活下去的意义,第一次知道没投到好胎的孤儿,仍旧有与其他人公平竞争的权力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