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一叠信去了闵春和的院子。
他进门后便看到,闵春和坐在廊下的书桌前,手里拿着毛笔,有一笔没一笔的涂涂画画,纸上早已被墨汁浸透,成了黑色的一团,可他出了神,竟也没发现。
默默绕到师弟后头,闵秋霜才发现,那是他写了用于压制金蚕蛊的新药方,手边另外几张是用于给师傅缓解头疼的方子,还有一些才是自己前些日子交代的、让闵春和帮忙改进的一些旧药方,大多是用于治疗外伤的。
人看着在这里,心倒是早就飞出去了。
闵秋霜叹气,没好气地拍了一下闵春和的肩膀,见他像受惊的兔子一下跳起来,胡乱把桌上的东西都收拾了,才道:“不舒服么?冬湫担心你没精神,都来找我了。”
闵春和愣了一下,道:“没有啊。”
“只是我在江南呆久了,以往到这个时候了,天气没有这么潮热,有些不适应吧。”他摸摸自己的鼻子,轻轻带过,“也可能是前几日师傅天天抓着我给他打下手,累到了吧。”
闵秋霜知道他在掩饰,也不戳破,只是将手里的信递过去,道:“疏风山庄、天星楼和柳家送来的,要看看么?”
闵春和眼睛一亮。
他接过信件,一目十行地扫了已经拆开的信纸。疏风山庄的信是慕容鸢写的,说是那药很有效果,铸造师傅的手情况好了不少,问了呦呦的情况,还提醒闵春和铸造坊还欠了他一个承诺,请他先想想,待到冬日她空了些,定是要亲自给他做的。
看到这里,闵春和问道:“师兄,冬湫很久之前说要做一套特殊的、解剖用的刀具,现在可做好了?”
闵秋霜原本拿了被揉成一团的方子在一边研究,被他这么一问,过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之前原本用白银混了精铁打了一套,奈何上次冬湫为了救人剖尸取证,刀刃卡在骨头里给弄坏了,还没来得及做新的就闭谷了。”
“那正好。”闵春和点点头,“之前疏风山庄的事儿,慕容鸢坊主送了我一个人情。要不后头开谷了,让冬湫正好把图纸送过去,请她帮忙用更好的材料铸造一套吧。”
“你倒是舍得。”闵秋霜将方子放下,扯了纸,重新细细誊抄了闵春和改过的方子,“怎么突然想起这件事了。”
“快到冬湫的生辰了。”闵春和道,“之前好几年在外头,一直也没给他过。现在回来了,总得补上。夏禹也是,不过他爱草药,我正好还有几株之前收集到的三十年分的青?枝,给他正好。”
闵秋霜难得笑了一下。
“你记得他们的,也记得我的,那你自己的呢?”他将誊好的方子吹干,细细折了塞到闵春和手里,“马上也到你的生辰了。”
闵春和愣了一下。
说是生辰,其实是闵秋霜捡到他的的时间。他被遗弃的时候还只是一个襁褓的婴儿,那里记得自己的生辰。孙雀摸了骨,说他出生不过两三个月便被丢在这里,破布一裹,看着也不像是有钱人家丢了的孩子,便当作自己孩子养了。
出谷的开头那几年,还有人惦记着他,像是关系好的唐柳或者天星楼的管事,也都会托人给他送点生辰礼,有时候是药玉,有时候是一些特意搜罗来的古方,大概也是知道他一直在各处跑来跑去,大部分也都是便于携带的东西。
后来他特地隐了行踪,天南海北地到处去找那能够催化体内毒血、灭了蛊虫的五毒药引,自然也没空想自己的生辰了。
看闵春和愣愣的样子,闵秋霜心里微动。
“你没和他说?”闵秋霜问道。
知道他指的是谁,闵春和摇了摇头,露了个有些讨好的笑容,心虚道:“和他说这个做什么?”
“笨。”闵秋霜虽然嘴上不待见傅渊,但心里也不得不承认,能为闵春和做到这份儿上,傅渊也确实算得上真心待他,“你就没想过以后怎么办?”
闵春和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他从来只觉得,和傅渊呆在一起挺舒服的,就像他在谷里一样,有人总会把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跟着自己的步伐。但真要说起来,又有些不太一样,谷里师兄弟间的照看让他觉得理所应当,但傅渊对他的好,总让他忍不住想要回报。这感觉又像两个人就应该一直呆在一起,去一处地方。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