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识字吗？”苏玉又问
夜无忧愣了一下，随即用力点头：“想！当然想！”
苏玉点了点头“行了，出去吧”
夜无忧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见苏玉已经重新低下头去。
就完了？
就问了一句“想识字吗”，然后就没了？
夜无忧站在原地，心里有些发懵，却又不敢再多问，只得悻悻地退了出去。
翌日上午，苏玉竟然没出府，让人带着夜无忧去了书房。
“走吧”
苏玉一见到他便起身，夜无忧愣在原地，一时没反应过来。
苏玉已经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愣着做什么？跟上。”
夜无忧连忙跟上，心里却七上八下的。他跟着苏玉走出苏府，来到巷子口，巷子口站着一个低眉顺眼的男子，对他行一礼。
“拿着”
夜无忧眼前出现一个钱袋以及一张地契。
“大人？”夜无忧看向苏玉眼底满是不解
“你不是想识字么？总不能一直住在苏府。”苏玉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这处宅子不大，但清静，离书院也近。以后，不要来这里了”
夜无忧怔怔地看着手里的钱袋和地契，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为，为什么？我是做错什么了吗？”夜无忧的声音有些发涩，攥着钱袋的手指微微收紧。
“你没错。只是，苏府不是你能久留的地方。”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你还小，不该困在这座阉人府里。”
苏玉说完，转身便走，衣袂翻飞间，没有半分犹豫。
夜无忧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背影渐行渐远，直到消失在巷口拐角。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钱袋和地契，忍不住蹲下身，把脸埋进臂弯里，肩膀微微发抖。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哭，只是觉得胸口堵得慌。
在这陌生的地方，苏玉收留了他，给了他一个容身之所，现在好像又给了他一条可以自己走的路。
夜无忧蹲在巷口，直到腿都麻了才慢慢站起来。
他用力抹了把脸，深吸一口气，把地契和钱袋仔细收进怀里。
“有劳您了”夜无忧对那低眉顺眼的男子拱了拱手，声音还带着一丝鼻音，却已经尽力稳住。
男子回了一礼“公子请跟小的走吧，掌印大人已经给您安排好了书院，明日便可入学。”
夜无忧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一眼巷口的方向，那里早已空无一人。
苏玉，等着我，等我长大了，一定会回来找你。
他在心里默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把一颗种子埋进了土里。然后转过身，跟着那男子，一步一步走向了巷子的另一头。
前世·您可愿见我一面？
“这是什么？”
苏玉看着李忠递来的信，皱眉。
“这是槐花巷那位小公子给您的信”李忠低着头，双手恭敬地捧着那封薄薄的信笺。
苏玉皱了皱眉，伸手接过去，打开来，眉峰皱的更紧了。
这字，太难看了，跟蚯蚓爬似的。
李忠垂着头，没敢接话。苏玉又看了几行，眉头却渐渐松开了。信上歪歪扭扭地写着
“大人，我很好，书院的饭很好吃，先生教的字我都记住了。谢谢您。我会好好读书，不辜负您的恩情。等我学会写更多字，再给您写信。”
落款处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小人儿。
苏玉看着那个小人儿，嘴角不自觉地微微扬起，随即又压了下去。
他将信纸折好，放进袖中，淡淡道“多关照一下那边儿，别被人发现了”
“主子，您好像对那位小公子格外上心。”李忠低声应道，却忍不住多了一句嘴。
苏玉没接话，只是抬眼看了他一眼，那一眼不重，却让李忠立刻低下头去，不敢再多言。
苏玉收回目光，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的信纸，半晌才道：“那双眼睛，很漂亮，好像跟这里的每一个人都不一样。”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干净得让人想替他守着。”
李忠垂首不语，心里却记下了这句话。
此后每一个月都会有一封信从槐花巷而来，字迹从歪歪扭扭渐渐变得工整，信里的内容也从简单的“饭很好吃”变成了“今日学了《论语》”“先生夸我背书快，但我更喜欢算学。”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