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天音听着耳边两道呼吸声,以及一些悉悉索索的声响,有些不太明白他们在准备什么。
这里是白叶山庄,也不是他们私人的宅邸,陆渐星才回来也不大可能在这里藏了什么玩具,难道是他之前做的什么机关道具?
他有些想问424,但又忍住了,现在就知道岂不是太没有惊喜了。
陆渐星解开了案桌上用布缠着的镇纸,在兄长面前晃了晃。
黑猫模样的镇纸可爱灵巧,他得意地挑眉,无声做着口型说:“师父给我的。”
陆鸣冬:。
他眯了眯眼,拿出腰上藏着的令牌,拂去不存在的灰尘。
这是谢天音曾给他们俩的专属密令,在拂衣楼内部如同楼主令。
虽然哥哥根本没再看他也没说话,但陆渐星明白他的意思,师父送的镇纸陪伴他的时间里,师父本人正在拂衣楼内陪着他。
哈。
可恶。
陆渐星面无表情,好了,现在谁都不高兴了。
这当然不能怪师父偏心于谁,只恨他们是一同遇见的师父,这样的人在世界上居然还存在另一个。
谢天音感觉到了屋内的安静,微微歪了歪头。
他被扶起,视线上的阻碍并未被解除,背后紧贴着少年温暖有力的胸膛,掌心里被塞了一个圆长的事物。
嗯……毛笔?
蘸墨,提笔,墨汁在纸上被渲染。
午后稀薄的天光透过纱窗落进屋内,浅淡的光落在眼上被蒙着绸缎的好似盲眼的美人面上,顺着他微屈的指节下落,照着人间风雪与风月。
视觉缺失后,其他的感官感受会无限放大。
谢天音闭着眼眸,顺着笔下的走势在脑海里勾勒出字样。
于……冬日……诺?
……爱身为首……爱徒次之……
谢天音眉毛微抬,轻笑了一声,这算什么,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和想象的夹杂着怒火的惩戒不同,答案居然意外的单纯。
“师父,落笔无悔。”
陆渐星听见他笑,知道他看穿了他们的小把戏,撒着娇引着他写下那些哄他们开心的话。
若是不用这种方式,师父怎么也不可能轻易写下这些东西,若是他轻易给了,他们说不定还要心惊于师父是不是又要做什么让他们难受的大事。
“不是我的字迹,我可不认。”
谢天音懒声道,他是任由他们写,但嘴上怎么也不可能放过这个破绽。
“师父怎么知道我会仿你的字迹,一会儿你看看像不像。”
陆渐星眉眼飞扬,像只得意的小狗。
“把绸带摘了不就好了,”谢天音有些不解,他已经知道了他们要做的事,怎么还要蒙着他的眼睛,他朝着另一道气息所在侧了侧,唤了大鱼的名字进行示意,“鸣冬。”
“师父,再等等。”
陆鸣冬的手覆在了青年撑在桌案上的另一只手,让他忍耐片刻。
师父看不见,又会好奇他们写什么,在心里念出来,才会往心里去。
写下这些内容,是想让师父记住,誓言不过是一种形式。
燃烧的炭火发出细微的噼啪声,混着研墨的轻响,为冷寂的室内带来暖乎气,比窗外风声更先进入谢天音耳中的是身后紧贴着的胸膛内的心跳的震动。
小院外的江湖正因神兵与血仇掀动的波澜风云四起,诸多猜测里没人会想到风暴中心却是一片温情。
执笔者换了人,陆鸣冬和陆渐星这对双生兄弟虽然模样不像,但身量和其他地方却极为相仿,只是同样大小的手掌,他给人的感觉便要冷硬些。
谢天音在想他会写什么,比起跳脱些的陆渐星,陆鸣冬落笔应该更加简洁 ,事实也的确如此,和陆渐星甜蜜的口吻相反,陆鸣冬下笔便是两条禁令。
——不尝毒,不跳崖。
陆鸣冬和谢天音朝夕相伴,实在忘不了自己长大过程中受到的那些惊吓。
有一次药楼的负责人万分紧张地来谢罪,表明因为他监管不严,库房里的毒药少了两颗,其中一颗还是新研制出来的,效果不明。
那时师父才掌控拂衣楼不久,他还在一字楼内受训,在旁闻言已经在想如何帮师父抓出这个内鬼,便听师父轻飘飘地说‘噢,那个啊,我吃了’。
面对众人的错愕,他还特地解释他只吃了新研的有异香的那一颗,并告知药楼的人如何改进。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