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加剧烈,似乎积蓄的怒火因为对方如此轻易的承认而变得更加难以宣泄。
他瞪着漂泊者,那只独眼里的情绪剧烈蒸腾,甚至隐约有紫黑色的纹路飘过。他猛地斥道:“承担责任?道歉?你说得轻巧!我们流泉之众部落数百年的家园毁于一旦,多少老人孩子被迫躲到这暗无天日的地下!我的家人全部因为黑雪染病去世!而你只不过是个一无所有的外乡人,你拿什么承担这一切!又拿什么来赔!”
说罢,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冷笑了一声道:“……我听说,您这位大名鼎鼎的外乡人,之前就屡次卷入深渊卧底引发的事件里,惹出不少麻烦。这次,深渊在我们纳塔闹出这么大动静,而你偏偏就在最重要的西线‘应对不力’。谁知道你是不是故意的?说不定,你跟那些深渊的渣滓,本来就是一伙!”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洞穴里回荡,周遭人似乎都被这番话影响,冷眼看着矛头正中的漂泊者。
基尼奇再也忍不住,沉着声音道:“你说得太过了!”
蒙眼青年似乎是被唬住了,半晌,他阴阳怪气道:“我当是谁,原来是南线的基尼奇。说到底,你也不过是他捡回来的,替他说话、沆瀣一气也是天经地义——”
“够了,”漂泊者皱眉打断道,声音罕见得严厉,“大敌当前,就算你不相信我,也不该随意怀疑战友。基尼奇从始至终就是纳塔的一员,这次更是在南线保卫战立下了大功,你不该对他这样说话。”
蒙眼青年看着漂泊者,又看看一旁的基尼奇,眼尾越发猩红。
漂泊者平静下来,一字一顿道:“深渊的事情,我会负责,请你放心。”
蒙眼青年最终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又冷笑一声,瞪了漂泊者一眼,然后猛地转身,推开旁边的同伴,快步朝着洞穴深处走去。其他几个伤员看了看漂泊者和基尼奇,又看看同伴离去的方向,脸上神色复杂,最终还是匆匆跟了上去。
周围的人群渐渐散开。
漂泊者揉了揉眉心,低声道:“刚才他的话你不要往心里去,你本就是纳塔的一员……”
“我知道,”基尼奇抓住漂泊者本想松开的手,“你不也是纳塔的一员吗?”
漂泊者愣了愣,有些失笑。
“深渊对部落的渗透已经太过严重了。比我们之前预想的,要快得多,也深得多,”漂泊者叹了口气,“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基尼奇心中觉出些不对劲,他追问道:“你打算做什么?不准瞒着我。”
漂泊者似乎这才回过神来,他收回目光,看向一脸严肃的基尼奇,脸上忽然露出了一个极淡的笑容。
“我又能做什么呢?”漂泊者语气轻松,“一个外人而已。”
“你不是外人,”基尼奇侧过身子,正对着漂泊者,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我,火神大人,还有很多人,都知道你不是。那些被蛊惑的人,他们迟早会明白。”
漂泊者挑了挑眉,黑色的眼瞳在摇曳的火光下显得有些深邃:“哦?就这么相信我?不怕我真是深渊派来的,把你们都卖了?”
“不怕。”基尼奇回答得没有一丝犹豫,随即,他扭过头,飞快道,“不必在乎他们怎么说。我永远相信你。”
这样热烈的感情还真是令人难以招架,漂泊者心想。
半晌,漂泊者才应了一声。两人继续往前走。
两人从地下防区的另一处出口回到了地面。这里虽然只是东线的边缘区域, 但依旧能感受到战争留下的痕迹。
土地焦黑,工事残破,空气中的硝烟和淡淡焦糊味尚未完全散尽。但比起南线, 这里的天空至少是正常的颜色, 虽然阴沉,但至少没有黑雪飘落。
在烟谜主战士的指引下,漂泊者和基尼奇很快来到了瑟雷恩静养的营帐附近。烟谜主的首领已经得到消息,等候在了营帐外。
这位首领年约四旬, 面容刚毅, 但此刻眉宇间也难掩忧虑。
“指挥官阁下,基尼奇小队长。”首领迎上来, 冲他们打了个招呼。
“我已经不是指挥官,首领不必多礼。”
漂泊者淡淡道。中年首领微微一怔, 张了张嘴, 却没说出什么。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