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律打算开口的动作被硬生生掐断。
夏执言时刻关注着这边的动静,见此情状,就知道江律误会了。他解释:“少扯,我上次不是说了么,是陪江律看猫。”
赵今朝反应过来:“所以这会还跟江律在一起呢?你让他说句话。说不出来你就说在骗……”
“是我。”江律打断他:“我们两个刚从图书馆回来。”
赵今朝隔着听筒接受到那清冷的音色,一时有些意外这俩人怎么五一假期还能黏在一起去图书馆。
没见过夏执言有这么爱学啊。
要谴责夏执言的话被吞进肚子,他才终于被迫相信这卷王真在图书馆学了一天的事实。
赵今朝想了想,觉着既然电话打了也不能这么半途而废:“你跟夏执言还都没吃饭呢吧?来我这呗,过会儿请你们吃。”
江律拿不定主意,只能噤声,看向夏执言。
那人举着手机,也没有要替自己作答的意思,反倒一直在笑。
江律喉结微滚动:“我”
赵今朝还没等他说完,就又补上了一句:“而且我听说叶凛要来,错过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江律对着名字摸不着头脑,却见夏执言声音微微拔高了些:“叶凛?”
夏执言有些意外:“那个花滑王子?他不是在准备亚冬会吗?”
“这我哪知道?”赵今朝耸肩:“我也是听这家冰场的老板说的。”
“你确定消息可靠?”夏执言重新接过手机,指腹慢慢的摩挲着手机边缘。
“还能骗你不成?”赵今朝轻嗤一声:“你爱信信,不信拉倒,来不来?来了就老地方。”
话音落下,赵今朝就把电话挂了。
夏执言看着淡下去的屏幕:“你想去吗?”
江律不认识叶凛是谁,他对体育赛事全然不了解。
夏执言适时解释:“叶凛,十三全国花样滑冰青年锦标赛男单第一名,第一个赛季就拿成全满贯,国内众所周知的六边形战士,也是国内最有希望冲刺世界纪录的唯一花滑选手,很厉害的。”
“我不怎么关注他。”江律小声:“也不知道怎么溜冰。”
“我教你。”
那让他教你。
话脱口而出的一瞬间,同之前他们在老俞家里的音调重叠。
江律回忆起那个上午,心跳突然加快。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那天之后,两个人之前的氛围就怪怪的。
不仅是夏执言看自己的眼光不太对,连他们站一起的时候氛围也不大对。
就好像不自觉地暧昧。
更何况江律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在图书馆去触碰夏执言的额头。
硬要说情不自禁,那更是诡异。
哪有情不自禁贴着兄弟额头看他是不是发烧了的啊?
而现如今,尴尬未过,窘意犹存。
再提这件事,两人都有些仓促地强装镇定。
江律试着组织语言。
没理顺的话囫囵地在舌尖打了个转,字眼叠加着字眼,刚冒了个头,又被重新收回,只剩下半件含混的尾音。
“嗯。”
糟糕的是,他犹疑不定的窘态还未来得及掩饰,就恰如其分地落入对方的眼底。
“……”夏执言没听清,又问了一遍:“你说什么?”
默然良久。
他们总这样,不知怎的就陷入这片无言的尴尬之地。
夏执言只好说些什么去打破这样的沉寂。
“滑冰这东西,上限高,下限也低,上手很简单,两三个小时入门还是可以的。”
他等着江律回应,投来的目光带了点探寻的意味“要不,试试?”
江律声音压得很低,散在风中,又慢慢的凝聚:“好。”
那就,试试吧。
……
热烈激荡的夏天,是什么样的呢?
江律很少有仔细去观察过肆垵的夏天,因为他对夏天实在不甚感兴趣。
黏腻的汗气,雷雨盖过屋顶的噪声,雨后操场积着的水洼,沿街过路的车荡起的泥水。
这所有的一切都让人心烦气躁。
但是很可笑的是,当他第一次到达临江这个地方,却第一次对夏天滋生出了一种渴望。
夏天的街道旁,是带着凉意的,夜风也不很燥热,所有的所有都漫进树荫的褶皱。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