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夜。
粱西泠一入庙,就打扫出一块干净的地方,又从外面找了些干净柔软的干草,最后把自己的外袍脱了铺在上面,让太子休息。
太子眼都没眨,就直接坐下了。
粱西泠又紧接着派人去找水捡柴火,自己则拿着把弓箭出去打猎,没多久他就拎回来一只山鸡,和一只兔子。
一旁的暗卫见状想要接过来处理,粱西泠拒绝了,“还是我来吧,你处理不干净,殿下吃了又要发火。”
说着就直接去外面拔毛剥皮去了,动作利落干净,毫不拖泥带水,看上去一点也不像被荣华公主养在宅院的漂亮宠物。
雪琼发现这个粱西泠对太子已经不能用殷勤两个字来形容了,这几日,凡是太子的衣食住行,他都亲历亲为,细心体贴,雪琼甚至看见过他大晚上不睡觉,一个人跑到河边去给太子洗衣服,洗完再用火细细烤干,方便太子第二日穿。
这似乎已经远远超过了一个下属该有的职责范围。
太子脾气不好,性格阴晴不定,这几日追兵追的紧,太子动不动就要发火,其他暗卫没一个敢上前触太子霉头,唯有粱西泠不厌其烦的上前安抚太子,被骂了也面不改色,脾气好的令人咂舌。
但太子并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心安理得享受着粱西泠做的一切,好像粱西泠做的这些都是应该的。这也是雪琼最讨厌太子的一点,从不把人当人,好像那些身份没他高的人天生就该伺候他一样。
晚上吃完饭后,除了放哨的暗卫,其余人都准备休息了。
庙里安静至极,除了火堆劈里啪啦烧着,再听不到其他声音。粱西泠还没睡,正拿着一把扇子帮太子赶蚊子。
夏夜多蚊虫,即便睡前用艾草熏过一番,还是有不少落网之鱼,咬的人根本没法睡觉。雪琼便是受害者之一,他素来怕蚊虫叮咬,在这荒郊野外根本没法睡觉,此刻看粱西泠为太子驱赶蚊虫,不由得有些羡慕,觉得太子此人实在不配。
粱西泠扇着扇子,一双眼睛从未从太子脸上移开过半分,雪琼总觉得那眼神有些奇怪,那双眸子专注又温柔,给人一种小心翼翼又生怕惊扰对方的感觉,忽然粱西泠脸色微变,眼底闪过一抹惊慌。
他放下扇子,凑过去轻声唤着太子,“殿下,殿下?”
太子闭着眼睛,一点反应也没有。
粱西泠彻底慌了,顾不得尊卑礼仪,伸手摸了摸太子的额头,竟然烫的吓人。他快速走到一个睡着的暗卫旁,将对方踢醒,让他去河边再打些水来。
暗卫指着雪琼,犹豫道,“可是太子让我看着他,半步也不能离开。”
便是他们人手少了许多,太子也始终派专人看管着雪琼,这些暗卫向来只听太子的命令,倘若一个不注意让雪琼溜走,太子能要他们的命。
粱西泠面露怒意,冷声道,“有我在这,他跑不掉,还不快去?”
他从前在荣华公主身边时都是笑眯眯的,对着太子也是一副温和好脾气的模样,如今发起火来还真有几分吓人。
暗卫只得站起身,将捆绑雪琼的绳子又加固了几圈,这才抽身而去。
粱西泠走回太子身边,犹豫半晌,轻轻掀起太子的衣裳,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他却紧张的呼吸都屏住了,他动作极其轻柔,仿佛面对的是什么珍宝,生怕亵渎半分,可眼中却又实实在在压抑着兴奋。
掀开腰间的衣裳,看到已经化脓流血的刀伤,粱西泠脸一沉,果真是感染了。
此地离最近的城镇有几十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一时也寻不着医师,粱西泠又派了些暗卫去林中寻些能消炎的草药。
除了在外面放哨的两个暗卫,其余都被粱西泠吩咐走了,一时间,庙内就只剩雪琼,太子,粱西泠三人。
粱西泠全程对窝在角落的雪琼视若无睹,雪琼也不敢发出动静,生怕惹恼了他,因为粱西泠脸色阴沉,太子受伤发烧,让他的心情很不好。
粱西泠从内衬里私下一块干净的布料,沾水拧干,敷在太子额头,太子脸颊泛红,似乎已经烧糊涂了,不过这番景象,对雪琼来说是活该痛快,对粱西泠来说,可就是揪心至极了。
他跪在一旁,抓着太子的手,见人没有反应,又大着胆子伸手摸了摸太子的脸。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