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看的,真的!不然写字的时候头发会挡眼睛。”
冰凉的指尖反复在他头上捣鼓,有时还会拉扯到头发,一股无名火在心中窜起,蔺承叙闭了闭眼,强行压下戾气。
自从掌权后,他何曾被这般冒犯??一个小小的傀儡而已……一个无用的……
就在这时,元奚这个不怕死的还探出头对他天真地眨了眨眼:“不要动呀,歪了。”
蔺承叙深吸一口气,将污损的奏折丢到一旁,他本不欲同帝王置气,想起身直接把人拎出门外。可刚一动,一缕发丝倏地被元奚扯到。
无法再隐忍下去,他将手中狼毫重重拍在砚台上,墨汁四溅,还有几滴沾在了元奚浅色的衣袍上。
殿外守着的宫人听见动静,吓得身子皆是一抖,心知摄政王这是彻底动了怒。
“陛下?”蔺承叙半眯着眼睛,阴测测道,“臣怎么觉着,您倒像是有意的。”
元奚被这巨大的响动吓了一跳,他听到了蔺承叙的话,高烧到无法运转的脑子却很难理解意思,委屈道:“别凶我……”
蔺承叙冷笑。纯粹是添乱,还不让说几句了。
忽然,“咻”的一声,一个屋顶自屋檐跳下,跪地行礼道:“王爷,案件新进展。”
蔺承叙瞥了一旁呆愣的元奚,坐了回去,道:“说。”
那暗卫看了一眼站着的元奚,硬着头皮道:“少傅身上有溃烂的疮口,是……毒的痕迹。”
闻言,蔺承叙眼底波澜不惊。牵扯到毒,这已不是一国私事。可这件事,他却仿佛早已在预料之中。
“嗯。门外候着,稍后再议。”
“是!”暗卫一抱拳,一眨眼变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蔺承叙叹了口气,方才听到这些,元奚的神情一变没变。
看着真不像装的。
“这里只有我们,我想给你编。”元奚被冷落了半天,眼中已经有了水光。他其实想说不用害羞,又没人看到,可大脑的指令还没传达过去,他就秃噜出来了。
蔺承叙又叹了口气。罢了,跟一个傻子计较什么。
他复又坐回了软座上,元奚这回动作放轻,编出了一长串松松垮垮的辫子。
蔺承叙重新拿起毛笔,努力忽略身后的痒意和头皮的拉扯感。可身后少年还会小声自言自语,说什么“这里绕反了”“怎么打结了”……
“……”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原本一炷香便能批完的,此刻半个时辰过去,奏折没赶多少,案上倒是多了好几张被沾上墨汁作废的纸。
“行了。”蔺承叙搁下笔,开始赶人,“玩也玩够了,回去。”
元奚顿住动作,从蔺承叙身侧探出半张小脸,眼中无措,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给人带来多大煎熬:“可是还没编好……”
蔺承叙懒得与他多费口舌,直接掰开元奚的手,随后在元奚下意识再抓上来之前避开,站起身,玄色衣摆扫过他的手腕。
他起身揉了揉眉心,难得的觉得疲惫。才半日,他就被这小皇帝缠得身心俱疲。
元奚低头看了看手心,空落落的,再抬头看他后背乱糟糟还打了好几个结的黑发,也不敢再伸手去碰。
蔺承叙想叫暗卫继续仪事,但头后面总觉得很重,不用看就知道有多糟糕。
他随手扯下发冠,将打结的黑发梳理两下,再拿了跟发带束住,勉强正常了。
“来人,带陛下回寝殿歇息。暗一进来。”
先是一道黑影窜进来,肉眼难以捕捉。随后宫女匆匆跑进来拉住元奚的胳膊:“陛下,快走吧。”
元奚一点点被往外拽,满心不解:“你们在说什么?我想留在这里。”
“哎呀快走吧,别说话了……”宫女的嘟囔说渐行渐远,几人的身影终于离开。
蔺承叙看向暗一:“说吧,验毒的医官怎么说?”
“是南疆的一种腐毒,长期肌肤接触便会腐蚀皮肉,短期无用,且任何外伤药都可以遏制毒素。可怪异的事,这种毒很古老,现在都有了抗性,按理说……早该感知到疼痛寻医才对。”跪地的暗卫此时恰好抬眼,看着蔺承叙像是被炮轰过的后发欲言又止,“呃……”
蔺承叙轻咳一声,暗一连忙低下头。
这种看得见,也能感知的慢性毒,怎会有人因此而死。
除非……下毒的时候,这人就已经死了。
“去搜尸体。”蔺承叙眼中闪过一刀寒光,“记住,仔细搜。”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