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晓非在门口站了片刻,月光从他身后照进来,将他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投在堂屋的泥地上。他抬手整理了一下衣襟,又用指尖理了理鬓边的碎发,这才抬脚跨进堂屋。
“爹,”他轻声唤道,声音柔得像春日的柳絮,轻飘飘的,落在人心尖上,痒痒的,“这么晚了,咋还不歇着?”
苏有粮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复杂,但他很快又垂下眼皮,没吭声,手指的敲击声却停了。
刚刚在饭桌上苏有粮便察觉了苏晓非有事找他,但这些时日他心中那口闷气还没有消,毕竟白白送出去二十五两,想想都肉疼。故而,这几日他对苏晓非一直板着脸,连正眼都不肯给一个。
苏晓非也不恼,袅袅婷婷地走过去,在他身侧坐下。他伸出手,轻轻抱住苏有粮的手臂,整个人靠了过去,用一种娇软得能滴出水来的声音,拉长了调子轻声唤道:“苏郎……”
那声音酥酥麻麻的,像小钩子似的往人心里钻,又像是裹了蜜糖的饵。苏有粮身子微微一僵,肩背绷紧了片刻,却没有推开苏晓非,僵硬的肌肉在苏晓非的体温下一点一点地松软下来。
“冬日天冷,”苏晓非抬眸看着他,眼波盈盈,像是含着两汪春水,那水光潋滟的,映着头顶昏黄的灯光,“非儿烧了热水,您泡个澡吧。身子暖和了,才好上榻呀……”他说着,指尖在苏有粮的手臂上轻轻画着圈,隔着衣裳都能感受到那指尖的温度。
苏有粮只觉得一股热气从小腹窜上来,像是有团火在烧,烧得他口干舌燥,眼神渐渐变得直愣愣的。他看着苏晓非那张如花似玉的脸,看着那双勾人的眼睛,看着那张微微张开的红润嘴唇,喉咙里干得发紧,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的手不自觉地动了,从苏晓非的掌中挣脱出来,粗糙的大手缓缓滑向苏晓非的腰侧,掌心贴着腰线,隔着薄薄的衣裳都能感受到底下温热柔软的触感。他在那里停留了片刻,指尖微微用力,感受着掌心下细腻的肌理,然后继续下移。
苏晓非轻轻“嗯”了一声,那声音又软又媚,像猫爪子挠在人心上,又像是被风吹动的风铃,清脆里带着几分缠绵。
他没有躲开,反而往苏有粮怀里靠了靠,整个人几乎贴在了他身上,凑到他耳边,轻声地吐气如兰,温热的气息喷在苏有粮的耳廓上:“今晚去非儿房里好不好?澡盆和水非儿都备好了,就等着你来……”
温热的呼吸喷在耳廓上,带着苏晓非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气,苏有粮只觉得半边身子都酥了,从耳根一直麻到脚底。
他最受不了苏晓非这样撒娇哀求的样子,那样柔弱,那样千娇百媚,仿佛离了他就活不下去似的。这种被需要的感觉让他浑身的血都往一处涌去,脑子里晕晕乎乎的,像是被人灌了一壶烈酒,什么都想不明白了。
“你……你先回屋”,他哑着嗓子说,声音都在发颤,像是被风吹动的琴弦,“我等一刻钟就过去”,说话的时候,苏有粮的目光落在苏晓非的颈侧,那里有一小片细腻的皮肤,在油灯下泛着象牙般的光泽。
苏晓非眼波流转,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欲说还休的媚态,并没有立刻就走。他伸手在苏有粮身上撩拨片刻,苏有粮的喘息声顿时粗重起来,胸膛剧烈地起伏着,盯着苏晓非的眼睛里像是燃着火,那火光灼灼的,恨不得立刻就把人扑倒在桌上。
可苏晓非偏偏在这时候停了手,他将手抽回来,而后又凑到苏有粮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唐永填那个蠢货,哪里比得上你疼非儿?要不是为了不让村里人闲话,说你的儿子嫁不出去,非儿才不跟那个呆子呢。非儿心里头,只有你一个人……苏郎,非儿想你想得紧,你快些来……”
一字一句,像裹着蜜糖的毒药,甜得发腻,却又毒得彻骨,灌进苏有粮的耳朵里,渗进他的骨血里,在他的五脏六腑里翻搅。
苏晓非说完这些,眼尾一挑,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轻巧地躲过苏有粮想要拉扯他衣领的手,扭着纤细的腰肢,像一条水蛇似的,施施然出了堂屋,往西厢去了。
苏有粮坐在那里,浑身燥热难耐,那股躁动像是有千百只蚂蚁在啃噬。他说是要等一刻钟,可哪里等得及?不过盏茶工夫,他侧耳听着黑漆漆的院外没了人影,四处寂静无声,只有远处传来几声犬吠和秋虫的鸣叫,便起身出了堂屋,借着夜色的掩护,快步穿过院子,直往西厢而去。
苏晓非的房门虚掩着,露出一道窄窄的缝隙,昏黄的灯光从缝隙里漏出来。
苏有粮在门口站了片刻,听见里头传来哗哗的水声,是苏晓非正在洗澡,水声一下下撩拨着他的耳膜,像是有人拿羽毛在搔。苏有粮立即便推了门进去,动作急切得险些将门框撞出声响,又转身将门闩死,那木栓落入门臼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