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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难道他自己就不害怕失控吗?

更何况有些事情,难道是因为害怕就可以不去做的吗?

幼稚的冷战

连云滋一晚上没再和陈吉说话,陈吉也没找他服软、求和解,在客厅彼此背对着赌气好一会儿,陈吉先上楼,刷浴缸,放洗澡水,自己淋了浴,过半小时见连云滋没来洗,把水放掉又重新蓄了一缸。

但连云滋根本没来这间浴室洗澡。晚上睡觉,更是标准的冷战姿势,背对背躺,身体微微蜷缩成虾状,两个中间隔一米远,一整晚,谁也没睡着。

自从和陈吉一起睡,其实连云滋的失眠早就好很多。

表面上,明眼人能看到,陈吉过分高大的身体逼近时,总让他一阵一阵控制不住地肌肉紧张,甚至痉挛,但只有他内心深深处知道,陈吉在身边这件事,会给他多么坚实,多么接近核心的一种放松。

好像是在这世上有了着落、归处,永远勉力奋斗的连云滋可以不完美,不用什么都做得好、完全地合乎道德的标准,甚至也可以可以累垮、病倒,倒下时总有一个人来抱他,就算偶尔发脾气也不会离开。

工作、责任、拯救他人的必要,都是白天要强打精神面对的,而夜里,在床上,他只需要做连云滋,全部的任务是伴着某个人轻轻的呼吸声睡着。

对陈吉来说,他的睡眠是大事,他的情绪是大事,“唉……”凌晨三点时,他翻身,叹气,陈吉没有像往常一样来贴他,但也在黑暗里睁开眼,通过模糊的轮廓观察。

毕竟自己年龄大一些,连云滋想,陈吉来扯坏衣服,又不是要伤害谁,更不是故意羞辱,只是发泄孩子气的情绪,行为当然要纠正,冷处理不是长久的办法。

可现在,他就不想先说话,在等陈吉来认错——他不肯定义为来哄他,又不是不懂事的小孩子,两个成年人,吵架不要搞得像撒娇。

实在睡不着,一大早起来去接陈予封,心率被缺失的睡眠吊得很快,心前区隐隐酸痛。

他后悔,昨晚没有吃颗安眠药,但靠药物睡着了,显得太不把两人的矛盾当回事。

或许又有不愿承认的阴暗想法是,辗转反侧的一整夜,也是对身边人一种软性的惩罚。

一般来说,不小心惹恼连云滋,陈吉都立刻焦灼,要想尽办法补救,但这一回,冷战是来自双方面,连云滋接到陈予封,明显萎靡的精神状态都把哥吓一跳。

陈予封对连云滋的第一印象是从天而降高精力的斗士,即便白天上班,晚上暗访,一天睡不超过5小时,都有坚强的精神力支撑骨架,哪儿有这样无精打采的时候。

他小心地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

连云滋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脱口而出就是告状:“陈吉把我的……扯坏了。”

中间的话含糊其辞,陈予封却立刻变紧张,手朝下握成拳在大腿上来回地蹭,犹豫,问:“啊……是什么……贵重吗?”

“不贵不贵。”连云滋这两天叹了好多气,意识到不能这样对陈予封讲话。

“没什么,小矛盾,”他改口,“嗯……我也有不对,回去我和他好好谈谈。”

这话没能安抚到陈予封,他坐在副驾驶座,一直忐忑地在安全带下面小幅度地扭。

直到进了连云滋家里,看见餐桌上大碗小碗摆小笼包、豆浆、豆腐脑,腾腾冒着热气,明显是陈吉刚跑出去买的,他才略微安心,坐在陈吉旁边,什么也没问,小心翼翼观察氛围。

连云滋先去喂了狗,洗手吃饭,陈吉给他剥茶叶蛋,他不声不响接过来吃了。九点多,收到监狱方发来的上线时间提醒,就把陈吉和哥领上楼,安顿在书房,官方app打开,一切设置好,他退出去,让兄弟两个等待视频的接通。

不久后,里面开始说话,设备大概没什么问题,他没站在门外听,收拾东西去了单位,打算向付桐汇报昨天“神龙套”的事。

没想到,一见领导,却听付桐说:“你弟早上给我打电话了。”

连云滋一怔:“什么?”

付桐不知道是不是觉得好笑,神情显出古怪:“他说,他不同意你继续在ktv暗访。”

这些年,付桐在报社新闻部做主任,其实收到过不少员工家属来电,请他不要给自己的儿女、配偶安排危险工作,有时甚至疯狂辱骂他,威胁要去上面举报,或者法院起诉。

但18岁的年轻人打电话来说这个,实在稀奇,付桐看连云滋的眼神都多几分同情,说“没想到在你家,是弟弟管着你啊……”

连云滋尴尬:“不至于……我再跟他讲讲,做做思想工作,给您添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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