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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从哪听来了这么个事,囫囵学了个皮毛,实则一点都不明白,自己又只是忌惮他实力强横,为了稳住这个不知底细的妖物,权宜应下罢了。

这场亲事,本就是一场闹剧,做不得数。

如今只要他随口找两句人妖不通婚之类的浑话糊弄,自然可以甩脱观山霭这个傻乎乎的大麻烦。

只要他开口。

可他说不出口。

沈栖迟看着眼前的观山霭。

宽大的衣袍空荡荡笼罩着他,愈发衬得那截窄腰清瘦单薄,腕间那圈红肿指痕落在白皙肌肤上,刺眼得让人心慌。

嗓子是哑的,眼角是红的,刚刚被他碰一下就浑身打颤。

他现在说成亲不作数,又算什么。

合欢宗里多的是提裤子不认人的东西,他见多了,也没少暗中收拾过几个。

就算沈栖迟没脱自己裤子,也没脱别人裤子,可是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他张了张嘴,却是喉咙哽塞,一声也发不出来。

周遭静得只剩微弱水流声,过了很久,久到观山霭的睫毛都开始轻颤,沈栖迟终于长长叹了一口气,软声道:“算数的。”

罢了。

沈栖迟紧绷的眉终于舒展开,缓步上前半步,克制地抬了抬手,终究只是指尖轻轻擦过观山霭发顶,眼底翻涌的挣扎尽数敛去,只剩几分无可奈何的妥协。

他修为大涨,暗伤也痊愈了,靠着欺负人一场,平白得了这天大的好处,如今倒是不知道怎样弥补才好了。

左不过这小东西也搞不清楚什么才是成亲,他好好教导他,让他通晓事理,有朝一日独自到人间行走,别再闹出什么笑话就好了,也算他稍稍弥补半分。

沈栖迟倏尔生出一种老父亲般的惆怅和责任感,看着观山霭浑身乱糟糟的,越发觉得糟心。

他此刻才有多余的心神琢磨双修的事。

沈栖迟指尖触到观山霭额发,正要轻轻揉搓,观山霭却浑身猛地一震,眼中闪过一丝惊慌,下意识偏过头,硬生生避开了他的手。

沈栖迟的手僵在半空,心口跟着往下一沉。

不该如此啊。

双修功法源自合欢宗,自然走的不是清心寡欲,踏实修行的路子,为了让被采补的人沉迷于此,不挣扎不反抗,主动放任灵气被吸走,运转的时候,会带给承受者强烈的快感。

不过他昨夜完全失去了神智,到底没有真刀真枪的干些什么,只是灵气交换,没有主动催动功法,也没有使出些合欢宗为人津津乐道的手段来,这快感应当是很有限的。

可再有限,也不至于像观山霭这样。

观山霭脊背绷得紧紧的,像是受了惊炸毛的猫,分明是极怕他似的。

沈栖迟眉头紧锁。

难不成昨夜真把人伤到了。

他往前近了半寸,想去查看观山霭腕上那道红痕,之前他就看见了,观山霭手腕皮肉细嫩,带着这么一道清晰的指印,扎眼的要命。

观山霭往后缩了半寸。

沈栖迟顿住,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凑得过分近了,手已经抬了一半,像个要揪人胳膊的登徒子。

沈栖迟耳根泛起热意,脚步不自觉往后撤了半步,拉开些许距离,指尖微不可察地蜷缩起来。

他心绪纷乱。沈栖迟此刻看观山霭就像看自家被登徒子轻薄了的大闺女,关键这登徒子还是他自己,如今是进不得远不得,他做事向来随心所欲,什么时候有这么束手束脚的时候。

沈栖迟在原地转了两圈,到底还是放心不下,刚才碰一下就抖成那样,万一是真疼呢。

他到底还是蹲下来,和观山霭平齐了视线,放缓了声音问他:“你身上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观山霭摇了摇头。

观山霭澄澈漆黑的眸子安安静静看着他,眼底干干净净,没有半分隐忍的痛楚,沈栖迟对上他的视线,心下稍安,但到底还是沉甸甸的。

他把语气放软了几分,同他商量:“让我检查一下?”

观山霭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漆黑的眼底浮起一丝懵懂的困惑,似乎不明白他为什么对一道印子这么在意,但还是把袖子往上推了一截,把手腕递了过去。

沈栖迟托住他的手腕,翻过来。

方才隔得远,只看出一道红痕,如今凑近了才看清,伤处在温泉里浸泡许久,淤血散开,指痕周边漫开一大片青紫淤红,层层晕染铺在细白手腕上,看着触目惊心,反倒像伤得极重一般,好在没有真的破皮,找点药膏敷一敷就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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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