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颂说：
“这趟回去水泥路就差不多修好了，以后往来便利得多。若是赶得及，年底前就把今年的棉花给你送来。”
程颂抱拳：“辛苦谭大哥！”
去年朝廷在榷场下了大量棉花订单，但那东西别人用不上，说好了都卖给程颂。不过榷场那边不会派人给他送来云州，程颂早与谭家约定好，棉花到了就由谭家代为收货，其中一半留在肃州针工坊，另一半给他送来云州。棉花的货款也由谭家代付，等送到云州连着运费一同结算。
这次跟着同去只有画砚和梁言梁文。去年中秋是在肃州过的，今年就让那些有家人的小少年都留在家里好好过个节。
省城在云州正北偏西的方向，两地间的官道还是夯实的土路，倒是路上有些通往县城的岔道已经修成了水泥路。对比之下，官道不免多了几分寒酸。
“少爷，为何有些乡路是水泥路，官道还是土路？”
画砚牵着追风，走到少爷身侧。
“乡路可能是当地富户出钱修的，官道得官府出面。”
“这省城的富户也是奇怪，乡路都修了，为何就不能多捐点银子，把官道也修了！”
画砚嘟囔道。
最近走多了水泥路，乍一换回土路，别说少爷，连他都觉着颠得慌。
程颂也正想吐槽这个，不过修官道比乡道麻烦得多。就算有人肯掏钱，也得报请朝廷批复。他记得严昭信里提过，如今争着修路的地方不少，省城这里，怕是一时半会儿轮不上了。
土路太颠，就算吃了药坐在车中也不舒服。好在天气已经没那么热，只要不是太急，走路反而比坐在车里颠着舒服。时间来得及，黎仁诚也不想程颂难受，每天就陪着他一起走，走累了就上车或者停下休息会儿。
临近乡试，赶路的学子不少。有搭车的也有走路的，明明有车还要走路的却是只有他们这一队。
一路上画砚没少观察赶路的考生，停下休息时还会过去和人家闲聊几句。
“少爷，那位学子大叔，都四十岁了，他说这是他第六次去考乡试了。”
与人闲聊完，画砚回到少爷这桌，坐下说道。
程颂被“学子大叔”的说法逗得暗笑。他也看出旁边那人年岁不小，不过别说四十，就是五十六十也还有继续挣扎的。四十岁，继续奋斗不算稀奇。
程颂把刚剥好的柑橘递给画砚：“你去坐了半天，就打听人家几岁了？”
这柑橘是出来时自己带的，码头上才到的货，多少有点酸，想吃更甜的得等九月了。
画砚没要，让少爷吃，他自己剥。
“不止年岁，还聊别的了。听大叔说，河东道的乡试每次都有将近三千考生，能取中的还不到百人。”
这个倒是差不多，程颂回忆了一下以前听夫子讲过的，好像就是这个数。
黎仁诚点头：“考生多的地方，乡试能有四五千人，少的地方不过八九百。”
“八九百考生的地方，取中的能有多少呢？”
梁言问。
“据说也就三四十人。”
黎仁诚答道。
程颂算了算，这取中的比例倒是差不多。
画砚剥柑橘的手艺利落，少爷愣神的工夫都吃进去大半个了，感叹道：
“亏得少爷不考了。”
程颂笑了：“干嘛，取中的人少就一定没有我？”
画砚拧起小眉头纠结了半响，还是点了点头。
他家少爷样样都好，懂得也多，但论起科举的功课，那确实差了些。真要去死磕乡试，别说六次，怕是六十次也未必能取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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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程颂：写啥呢？
画砚：招工帖子。
程颂：招什么工？
画砚：书院夫子啊，那么多落榜秀才，少爷还能好好挑挑。
程颂：……帖子贴哪儿？
画砚：贡院外面啊。
程颂：人家都在贡院外面售卖金榜题名，咱们去贴招工贴子？
画砚：这帖子可比金榜题名有用，那些考生看了，肯定琢磨着考不上也有个退路。这心里一踏实，保不准还能超常发挥。
程颂：……
去省城
路边食摊内, 摊主正勉强提着嘴角，和一位挺壮实的青年商量：“饭点儿客人正多，您看……”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