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1 / 2)
无射视线模糊地看着眼前这个他仰望了无数岁月的人,只觉得胸腔里那颗心要被撕裂,痛得快要窒息。
他那么爱他,用尽了一切方式去靠近他。
即便他已经登上了需要眼前人仰望的帝君之位。他看向眼前人的目光,依然卑微,依然虔诚,依然怀着隐秘的期盼与祈求。
为什么?
为什么这人从不回应他的注视,一次次拒绝他的宣召,反而对那个只会喊打喊杀、粗鲁不堪的武神,那般与众不同,那般纵容?
旁人或许看不分明,但他看得清清楚楚——玉含章,分明就是对那个步明刃动了心!
凭什么不是他?
他和玉含章的缘分,始于天庭初开、秩序混沌。
彼时,天庭初立,天道法则尚未笼罩四极。目之所及,多是断壁残垣与未曾驯服的混沌魔气,各族生灵厮杀、倾轧、报复,混乱不休。
灰暗与喧嚣之上,天际忽然被一道清辉静静破开。
天神踏云而来。他的周身笼罩着神晕,所过之处,躁动的混沌魔气都为之平息。月白衣袂在微风中拂动,不染尘埃,面容清冷绝伦,眉眼间是初生神明特有的纯粹与疏离,仿佛高悬于九天的孤月,令人心折,却不敢靠近。
地面之上,所有感知到神明降临的生灵,无论种族,皆在磅礴而温和的神威下深深垂首,敬畏跪拜。
“文尊玉含章,今日传尔等之道……”
“……非是强求止戈,天地孕育万物,非为征伐,非为私欲……”
天神的目光扫过这片浸染着血与火的土地,注入匍匐在地的生灵耳中,涤荡着他们被暴戾与仇恨蒙蔽的心神。
那时候,天神说了什么,无射听不太清,也听不太懂。
他的全部心神,都被云海中那道越来越近的身影占据了。
那人周身笼罩着一层清辉,仿佛自身就是光的源头,将这片荒芜之地的阴暗都驱散了几分。
他那么高,那么远,像悬挂在漆黑天幕上的月亮,清冷,明亮,可望而不可即。
无射不自觉地攥紧了脏兮兮的衣角,心里朦朦胧胧地想:如果……如果我也能变得像他一样,干干净净,高高在上,那该多好啊?是不是就再也不会挨饿,不会害怕,不会被人像驱赶野狗一样追赶了?
当那道清冷的目光扫过这片区域时,周围所有跪伏的身影都颤抖着趴得更低,恨不得将自己埋进土里。
唯有无射,猛地踮起了脚尖,用尽了全部勇气,朝着那片令他向往不已的清辉,挥舞着双手,大声喊出了心底的渴望:“神君——你能带我走吗?”
玉含章的云头微微一顿。他有些意外,目光下落,看见了那个仰望着他的渺小身影。
玉含章缓缓降下云头,垂眸,看着这个胆大包天的孩子。
玉含章的眼神很静,像深潭的水,无悲无喜,只是平静地注视着。
因为长久的沉默,无射开始感到不安。
“我就是来接你的。”
无射愣住了,脱口问道:“为什么?”
玉含章微微俯身,与他平视:“你是天道选中的司刑帝君。”
他看着孩子茫然的眼睛,继续解释:“你要跟我走,去看遍人性,明辨善恶。去倾听那些无法度化的怨与恨,去理解你将执掌的权柄有多么沉重。”
他的声音放缓了些:“而我,会帮你塑造一颗足以承载这一切的……道心。”
无射似懂非懂,只是追问:“为什么……是我?”
天地之大,众生之多,为何偏偏是这个流浪的、一无所有的他?
第45章 一往而深
玉含章闻言,似乎也思索了一瞬:“我不知道。” 他顿了顿,轻声道,“也许……是上辈子,欠了你的吧。”
岁月对神明而言,如同指尖流沙。
无射早已记不清自己跟在玉含章身边多久了。
他跟着玉含章踏遍荒芜,降服肆虐的妖魔,引导妖魔萌生灵智。
他亲眼见着玉含章的仙体上,留下各种伤痕——被怨灵利爪撕扯出的狰狞伤口,中了千年树妖毒素后蔓延的青黑纹路,甚至有一次,为了护住一方生灵,玉含章硬生生以神魂承受了混沌魔气的冲击,回来后,玉含章甚至昏迷了多日。
玉含章自有疗愈仙体之法。
无射最常看到的,便是事毕之后,玉含章寻一处灵脉汇聚的天山温泉,褪下沾染了尘嚣的外袍,只着一件素色单衣浸入氤氲热泉中。墨色长发如瀑散开,浮在水面,衬得他脖颈修长,锁骨清晰。温热泉水包裹着他略显清瘦的身躯,仙力自行运转,那些伤口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愈合,蒸腾的水汽模糊了他过于精致的眉眼。
这些还算好的。最让无射感到痛苦、不解的,是玉含章向人间传道的历程。
彼时,天道规则进一步完善,严令神明必须以凡人之躯行走人间,不得动用仙法干扰凡尘轨迹。身负传道使命的玉含章,便一次次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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