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1 / 2)
那磕头声仿佛一柄大锤砸在燕娘的心口,令她惊慌失措。
燕娘得以进宫献舞,确实是因受到了左相大人的赏识,可陛下似乎和左相之间有嫌隙,根本没有让她侍寝的意思。
曹公公收了左相好处,一心想让燕娘得到恩宠,擅自让她进入辞凤殿。哪知美人不仅没有取悦陛下,还惹得陛下大怒。
“你可真是罪该万死,”楚桢一字一句说。
曹忠心里一惊,陛下平日对诸多事情都不上心,鲜少惩罚那些笨手笨脚的宫女,宫人都说陛下仁和宽厚,但这只是表象。
天子之怒,伏尸百万,自古以来,都是如此。
“奴才一心伺候主子,求陛下宽恕!”曹忠继续磕头,额头流出的血糊了一脸。
燕娘似乎感知到大难临头,在短暂的茫然后,心里被翻涌而上的恐惧占据。她不甚明白天子为何突然大怒,但却在此时明白了一事——她被天子的皮相蛊惑了。
纵使天子眉清目秀,但他比魁梧粗莽的屠夫更要危险。
身陷恐惧的曹忠磕头磕得神智不清,地砖上鲜血淋漓。
楚桢自上而下看着他,一言不发,正当曹忠以为自己要命绝于此,外面传来宫人的禀报。
“陛下,玄统领求见。”
通报声落下,楚桢一时没有回话,四周一片死寂。
屋外夜风淌过长廊,透过窗子轻轻卷起纱帘。
“出去。”
曹忠终于听见陛下发话,顿时热泪盈眶,连忙谢恩。
楚桢不理他,看了眼跪拜着的年轻女子,冷淡地说:“你留下。”
“让他进来,”楚桢对门外的宫人说。
燕娘失神了片刻,才从天子发怒的恐惧中抽身。楚桢此时的声音已不再像方才那般压抑着怒火,他恢复了宴席时的温吞柔和,甚至比之更为温柔。
来人是谁?
燕娘情不自禁地去想,为何一听见这人求见,陛下骤然收敛了怒气,开恩赦罪?
不出一会,燕娘见到了这个人。
那人着一身黑色轻甲,进门时仿佛携带着初秋夜里的寒凉。男人单膝跪地行礼,眉眼低垂。眉睫下的眼瞳似两笔浓墨,黝黑深邃,或是因逆着光,眼睛里暗得透不出光。
若说天子楚桢相貌似水,使女子柔情万千,难生防备之心。那这人就如一把精心淬炼过的刀,锋锐逼人,让人胆寒。
第3章
燕娘度过了一生中最玄妙的晚上。上一刻她跪在天下最尊贵之人的脚边,生死全权由他人主宰,下一刻她靠在那人的怀中品尝佳酿。
“这是蜀州进贡的酒,历来被称为贡酒,但朕听闻,它还有个别名。”
那人朝她浅笑,琥珀似的眼睛流光溢彩:“你可知道是什么名字?”
燕娘除了学琴技舞艺,还要学各种讨人欢心的技艺。她不是愚笨之人,出色的容貌加上稍许甜言蜜语总能轻而易举迎得男人的倾慕。
可她学来的本事在这人面前毫无施展之处,她只能腼腆地微笑,怯怯地回话:“奴不知。”
楚桢看着燕娘的眼睛,轻吐出酒的名字:“美人笑。”
燕娘一怔,后背传来难以言喻的酥麻,她追着那人的目光,痴痴地复述道:“……美人笑。”
“朕今日见了你,便想到这贡酒,酒香虽醉人,但它终究抵不过美人。”楚桢语气轻柔,燕娘温顺地枕着他的手臂。
燕娘仰着头回视楚桢的眼睛,她只喝了几口酒,自然不可能醉,但这股仿佛脚不着地的轻飘感与醉了没有两样。
燕娘借着这股莫名的酒劲做了个大胆的举动,她伸直身子,循着楚桢身上的酒香,嘴唇轻轻擦过他的唇角。
许是预料之外,楚桢脸上的笑意变得僵滞,下意识推开怀中的女人。
这微微一推,燕娘彻底清醒,她根本没有喝醉,只是陷在天子的眼睛里,昏了神智。
说来可笑,燕娘心里明白,即便受到的赞誉再多,于人而言她也只是个玩宠。玩宠唯一的作用只有魅惑讨好他人。可她自幼浸淫此道,如今没能起到作用,反而被人蛊惑了。
夜风袭人,身上暖烘烘的热意被风一吹,只余下秋夜的寒凉。
燕娘一边温顺地斟酒、陪酒,一边整理思绪。
天子对她态度骤然转变,想来只有一个原因,便是这个身着黑甲的男人。
半个时辰前,宫人禀报玄统领求见,天子便收敛了怒火,放了曹公公。
这称作玄统领的人必然是天子的心腹,但自他进来,天子连个正眼都没给过,弃他一边,没有赐座,甚至连句“平身”都没说。
楚桢似乎把那男人视作透明,径自揽着燕娘喝酒,还让乐人弹奏琵琶。
“你喜欢听哪种曲调?”楚桢笑着问燕娘。
燕娘柔声回话,“奴随陛下。”
楚桢像是心情很好,吩咐乐人弹奏春色一曲。曲子轻快明丽,悦耳舒畅。
燕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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