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1 / 2)
楚桢作势揉揉眼睛:“白日里处理政务,夜里精神不济,只想早些休息。”
楚瑄抚过楚桢的发顶,将他耳鬓的碎发绕至耳后:“既然乏了,去睡便是,皇叔不扰你清静。”
宫侍铺好床褥,楚桢更衣后上了床榻。宫侍放下帷帐,熄了灯。楚桢睁着眼,心想着再等片刻,等皇叔离远了再走。
锦被松软,用暖炉烘烤后,如鹅绒般轻柔。相较长明宫的清冷孤寂,楚桢的寝宫可比神仙居所。寒气哪钻得进严密的窗子、透得过厚重的帷帐?
暖意裹着全身,楚桢竟不由睡了过去,幸好他心里记得有事,睡得并不沉。
楚桢一睁眼,心里一惊,匆匆忙忙掀开帷帐,急着要赶往长明宫,见玄十七。
“披风拿来!”楚桢使唤道。然而,今夜的守夜宫女不及平时勤快,半天听不见回复。
“人呢?取朕的披风来!”楚桢不满地扬高声音,又带着几分焦急。
屏风另一面传来烛火的光亮,有人秉烛走近,楚桢以为是婢女,忙道:“快些!”
那人端着烛台,从屏风后面走出,露出一张温雅的脸庞。他与楚桢的眉眼有些许相似,只是双眸沉静如夜,气度雍容。
“皇叔!”楚桢十分诧异,不由叫出声。随即,楚桢意识到自己反应过甚,连忙收敛神情,道:“皇叔,你怎么还未回景苑宫?”
“我一走,无人能再管着你,”楚瑄直言说。他竟是懒得再和楚桢绕着弯子谈话,话说得如此直白。
楚桢心里沉了三分,皇叔下午留在辞凤宫,不过试探自己罢了。就算他夜里不乘辇不唤人,只徒步走至长明宫,也当不了铜墙铁壁不透露任何风声。
再装傻充愣也糊弄不了皇叔,楚桢索性与他说开:“皇叔,朕要去长明宫,要不你撤了对玄十七的惩罚,把他调回辞凤宫。”
楚瑄冷淡道:“不可。”
“朕现在是皇帝,连遣派侍卫的权力,你也要夺去吗?”楚桢压抑着怒气,如是说。
楚瑄面容冰冷如寒霜:“正因你是陛下,玄十七才须待在长明宫!若不是念及你夜里偶发梦魇,玄十七早该滚出辞凤宫。开国以来皆是阉人婢子侍夜,岂有外臣留宿的先例?难不成你要学魏王哀帝,宠幸佞臣、罔顾朝纲?”
楚瑄的句句逼问令楚桢毫无反驳余地,许是楚桢心里本就有鬼,又或是他心存对楚瑄的畏惧,只得无言以对。
楚瑄见楚桢身形单薄,垂着眼睛黯然地站在原地。烛光映着他的双眸,好似蒙上水雾,眨眼便会滚出一颗泪珠。
说到底萧国天子还是个未满弱冠的少年,今年才十七,却要面对这座风雨飘摇的江山。要他一夜长大,不过痴人说梦。
楚瑄终究是对楚桢狠不下心,两人虽是隔辈叔侄,但更像兄弟。楚桢小时候最和他亲近,宫里人多耳目杂,楚瑄少年老成、行事谨慎,唯独和这侄儿相处时,卸下平日的防备,流露出几分少年心性。
楚瑄将烛盏放至一旁,解下披风披在楚桢单薄的肩膀上,道:“桢儿,你是天下之主,纵是叫我死,皇叔这条命也毫无保留地给你。你早一日担起重责,皇叔早一日将大权还你。到时不管是岭南,还是崖州,你让我去哪,我便去哪。”
楚桢低声说:“皇叔,我不疑你,更不想你走。我只是,只是……不懂十七忠君护主,绝不是贪权恋栈的小人奸佞,为何你却处处要我远离他?”
“他若令你犯错,便是他有错。”楚瑄说,“雏鸟尚且认母,玄十七护送你离开京都,你信任他是人之常情。但若有一天,人心被权势侵蚀,不负初心,信赖成了依赖,蒙蔽了你的眼,你可再识得清人心?”
楚桢急忙辩护道:“他不是那种人!那呆子最不懂得趋炎附势!”
“他可不傻,心里比你明晰得多,”楚瑄抬手,指腹抚过楚桢的眼周,“只有你认死理,容易遭人欺骗。”
“他不会骗我!”楚桢避开楚瑄的手,不想听他说玄十七的不好。
“便算他是好人,从不骗你,”楚瑄换言道:“你许他随意出入辞凤宫,让他居住在深宫后院。但文官谏臣的厉害你又不是不晓,一人一言足以将黑白颠倒,把他打成佞臣。你若真在意他,愿意将人至于风口浪尖,受口诛笔伐吗?”
楚桢想说自己会护着玄十七,但不知为何却吐不出口。道理他都明白,楚桢心知理亏,只能听从皇叔。
楚瑄见他难得听话,柔声道:“以后莫让玄十七陪夜,你夜里梦魇,皇叔陪着你就是。”
楚桢才不想白天夜里都被他管束:“噩梦罢了,一醒梦就消散,不牢皇叔费心费力。”
楚瑄笑道:“难不成皇叔比不过那劳什子?”
楚桢听不出他是调侃,还是吃味儿,含糊其辞地应了一声,既不推拒,也不想真让楚瑄夜宿辞凤宫。
“快回去歇息,”楚瑄说。
楚桢心知今日再无见玄十七的可能,绝了心思躺回床上。
楚瑄那番说要陪他的话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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