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1 / 2)
秦墨头巾已除,露出一头稍乱的青丝长发,眼睑下方一层淡淡青色,目光依然炯炯有神。
他此时深入敌腹,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索性大大方方朝面前这些多年的韦渚死敌拱了拱手,朗声道:“大云定国将军秦长泽,求见韦渚国君。”
韦渚官员们骚动起来,轻声而激烈的韦渚话在紧张的空气中来回传递。
秦墨长身而立,不卑不亢,不惊不躁,静等主事人发话。
漪焉就立在他身边,她的现身和所持的姿态让韦渚官员的讨论愈发激烈。
有几个似乎想过来拉她,韦渚国女不动声色的挪移了半步,朝秦墨站近了些,俨然母鸡护雏一般的架势。
“诸位大人,我父上呢?”她问。
片刻的静默过后,一个低沉而有力的声音从房屋最深处传了过来,“焉儿,你带他进来。”
秦墨挑了挑眉,不待漪焉发话,便径直大步流星迈过门槛,朝发话的人声那边走了进去。
是大云语。
这位新任韦渚国君,竟然会说中原话。
韦渚国君立在高处,他穿着韦渚境内难得一见的锦绣长袍,带着金黄色发冠,湛蓝的眼眸透着锐利而冷静的光芒。
他高高的朝下望过来,目光从站定的秦墨身上掠到一旁漪焉身上,又浮光掠影般的返了回去,重新把视线聚焦在那英武年轻的异域将军身上。
“果然闻名不如见面,定国将军胆魄过人。”
他慢悠悠道,“秦将军未携兵马,只身入境,可是为了我韦渚使臣命丧雾忻山谷一事,替大云负荆请罪来了?”
作者有话说:
感谢阿鸢小可爱的地雷~~~~
第36章 韦渚风物下
韦渚国君声音不高, 语调柔和,吐字清晰一如正统中原官话。
若非棕发蓝眼,这种平和有度又字调清晰的语调, 着实让人很难相信他和大云没有什么血统上的联系。
秦墨保持着外交使节应有的距离,长身而立,朝这位国君拱了拱手:“贵国使臣在大云境内遇害,身为东道主的大云难辞其咎。然则背后另有操弄之手。事关两国大局, 今日秦某亲身前来, 还望国主摒弃成见, 且听秦某一言。”
他也不欲废话,将克亚立来大云始末、裴温离同克亚立交涉的和谈条件、大云赠送给韦渚使臣的礼物一一道来,说到大云皇帝对待使臣的和缓态度、得知韦渚使臣殁于雾忻山谷时的震怒、下令务必追查凶手到底的决心, 再说到他在绥远镇查到有人伪造定国将军府的腰牌、存心搅乱浑水, 令两国再起祸端。
“国主定然知晓,大云内部原有主战、主和两派意见, 今日也不瞒国主,主战派原是以秦某为首——”
他说到这里时,已然留意到左右两侧有不少听得懂大云语言的韦渚官员露出了警惕和不善的眼神,“——有心人便据此推断, 若是秦某不肯退让,与韦渚和谈定然破裂。而秦某不服朝廷决议, 以秦某如今定国将军的身份而论, 对于两国止戈、社稷安定, 亦将是一场吉凶难测的变数……”
韦渚国君端详着他,微微颔首。
“背后弄事之人, 欲以贵国使臣遇害之机,行一石二鸟之计。秦某只恐对方不仅意图摧毁两国和谈, 令秦某身败名裂,或许更深层的思虑,是要对本朝举不忠不臣之事。”秦墨再拱了拱手,长声道,“今日秦墨在此,赌上大云历代定国将军之名,恳请韦渚国主暂且息兵一月,一月后定能就韦渚使臣遭难之事,给予国主一个满意的答复。”
“若是本王不应呢?”
那国君听完了,目光扫过一轮他的朝臣,与那些或赞同或怀疑的目光逐一对视上,哈哈大笑了片刻,慢条斯理地道:“秦将军坦诚自己即为大云主战派之首,倒是磊落坦荡。这么多年,秦将军麾下杀伤我将士无数,血债累累,我军早已将秦将军你视作寇仇……今日你孤身送上门来,若是将威名震震的定国将军扣押在韦渚,哪怕不杀你,就是令你终身无法返回大云,也能一来重创大云军事能力,二来平息我将士心头血恨,三来如你所言大云即将内乱,正是韦渚趁隙之机——这三个大好理由摆在眼前,本王又为何要听信你一面之词,暂缓兵戈,然后容你们有一个月的喘息之机?”
这韦渚国君竟然三言两语,就能把局势分析得透彻清晰。
秦墨暗暗心惊,一时竟有些怀念起那舌灿莲花的裴温离来。若是此时此刻,换做裴温离在,他定然能够从容临场应变。
但此时,已经顾不上怀念裴温离的好了。
秦墨只能就事论事,非常耿直的回复:“……国主所言确是,秦某无能应答。惟有寄望国主勿忘当日遣派使臣来我大云商请和谈,乃是出于那为两国百姓远离战火、安稳度日的初心。”
韦渚国君视线若有若无的同他身侧的漪焉接触,韦渚国女迎上她父上的探询的眼神,重重点了点头。
于是韦渚国主哂然一笑,拍了拍手,吩咐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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