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1 / 2)
他一见聂重维步出,立时抬头恭声道:“禀王爷,属下亲眼所见,秦长泽被禁卫军押走下狱,此时已身陷囹圄。约莫半个时辰,裴相入宫,向圣上详细禀报了城外天虎军布防所在,以及城内眼目安插所在,如今禁卫军已遵照圣旨,在全城开展对天虎军精锐将士的搜索和逮捕了。”
聂重维长声大笑:“好,好一个裴温离,果然心思缜密,诡谲多计,秦长泽栽在他手上不冤枉。”
“王爷,定国将军既已下狱,我们是否即刻行动?”
聂重维沉吟片刻,“不急。秦长泽被关押在哪个牢狱里?”
“在诏狱,狱里有我们的人。王爷打算……?”
聂重维目光中的冰冷愈盛,“行动前,且让本王先去会他一会。”
秦长泽一日不死,他麾下那些驻防在边境的天虎军就是不定时的引雷,随时有炸裂的可能。
况且,裴温离到底是故作姿态,和秦长泽里应外合演一出戏给他看;还是当真要借这个机会把跟他积怨已久的秦长泽拉落下马,还有待进一步验证。
——而不管是哪种可能,一俟秦墨死在牢狱里,就也用不着费心分辨了。
“让外城的兵士暂缓动作。你让人引本王进诏狱,只要本王亲眼看见秦长泽的尸首,即刻传令让宫内的人控制住聂越璋,同时召兵士入城。”
“遵命!”
三重铁门在身后沉重阖上的同时,也关闭了从外面透进来的最后一丝火光。
秦墨仍然穿着那身樵夫的装束,被几名把守诏狱的狱卒推推搡搡往监牢最深处推着走,其中一名边走边顺手牵羊,摸走了他怀里那枚凤鸟玉佩。
那名狱卒摸到玉佩的时候一惊,赶紧猴急的掏出看了看,随即咧嘴一笑,露出捡到宝的猥琐神情:“不愧是定国将军啊,身上宝贝还挺多。”
他另外几个同僚一听,立时来秦墨怀里一通乱摸,顺势摸走了他那把刀鞘坠着玛瑙流苏的匕首。
还摸出了秦墨一直揣在怀里的那个容貌神情肖似裴温离的小木偶,但只是略看了看,发现没什么价值,又扔回了他怀里,然后把人对着监牢石壁一推,砰地锁上了门。
很快,这些狱卒嬉笑怒骂的声音就消失在了好几层石壁后头,估计讨论着如何平分赃物去了。
他们并不怕秦墨返过头来秋后算账,能被皇帝扔到这座牢狱里来的,基本上都是犯了造/反/之类不用审的死罪,从来就没有人能活着出去,声名显赫的定国将军又如何。
秦墨踉跄了一步站稳,把目光从捆束住自己双脚的镣铐,缓缓移动到铐住手腕的镣铐,再上移,茫然地注视着没有天窗,只有一丝微弱星光透露进来的排气口。
他脑子里乱哄哄的,到此时此刻,还不敢相信被裴温离背叛了。
他想,会不会这是裴温离使的一出苦肉计,为了让聂重维掉以轻心?
他为人那么谨慎,如果聂重维不露出破绽,不能将他和他埋下的暗线一网打尽的话,恐怕事后还要再起波澜,所以索性借着这次聂重维要起事的机会,把他多年来安插在宫里的暗桩一口气拔掉,永远免除祸患?
他会不会是这么考虑,所以才把他作为诱饵抛了出去;裴温离其实不是想除掉他,为的只是钓上聂重维这条深海潜伏的大鱼?
秦墨倚靠着凉意透骨的石壁,忽然激灵灵打了个寒战。
他脑海中掠过奉茶太监对他细语“将玉佩收起来”,想起被皇帝掩藏住的写有裴温离字迹的公文,想起皇帝怒而摔袖,质问他“裴温离上书说你秦长泽要反”——
一边刻意撇除跟他的关系,一边上书参他/造/反/。
如果裴温离……不仅仅是想除掉聂重维,——如果他真正想要的,真正想要的,是一石二鸟呢?
陡然间,四肢百骸间流淌过的血液都像感染了从石壁上传来的寒意,便连五脏六腑都在瞬间感受到了这股寒意而渐趋冻结,身体轻微的发起寒颤。
秦墨蓦然收手握拳,指尖狠狠抠入掌心,渗出了点点殷红血迹。
他终于想起来了。
他跟裴温离,文臣与武将,从站上这个朝堂的第一天起就是你死我活,无法折中。
他怎么会那么轻易的,以为曾从他眼中看见过情意。
作者有话说:
谢谢阿鸢的手榴弹!~~
第44章 真正的情意
滴答, 滴答。
一派死寂又毫无生机的诏狱里,岩壁上经年累月残留的水汽,凝成珠子掉落在粗糙的石漏中, 一声声清晰可闻,犹如阎王爷催命的倒数计时。
不知过了多久,死寂的空气里突然有了波纹。
沉重的铁门自很远处打开,一阵从容优雅的脚步声伴随着逐渐移近的火光, 不疾不徐的朝着这头靠拢来。
人未现身, 香味已先至, 上好的龙涎香气隔着铁栏飘溢进来。
片刻后,华贵的足靴慢悠悠停顿在了门前。
聂重维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