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1 / 2)
但总有些时候逃不掉,比如除夕、比如正月初一。
姜枣睡醒以后,就听见房外头在乒铃乓啷作响,嘈杂的声音让她心慌。似乎是在忙着大扫除,也是在提醒她今天必须要去面对的事。
她揉着发昏的头起来,拿过床头的手机一看,已经十点。
锁屏页面跳出来方语发来的三四条消息,以及一条郑嘉林的:
[。:除夕快乐。]
姜枣不可避免想起假期前不小心发现的事情,手指在屏幕上摩挲,最后也只是简单回:
[吃枣子不吐核:妳也除夕快乐。]
消息刚发,来不及回味和多想,她的房门就被敲响,赵蓝天在门外喊:“枣啊,该起来了!”
姜枣放下手机:“马上来!”
呼出一口气。
她也希望这个除夕真能快乐吧。
白天家里几人忙着拖地、擦桌子、贴春联。到了下午四五点时,大人就在厨房忙活起来,准备年夜饭。
姜枣不好再缩回房间里,只能穿着那身别扭的衣服坐在沙发上刷手机,时不时摸摸脖子。
过了会儿,黄乐怡洗完菜坐过来休息,开口问她:“复习的怎么样啊,小枣。”
小枣这两个字擦过姜枣耳边,让她心里疼了一下,才回:“还行,就是数学不太会。”
“那就好,也不用着急,慢慢来。”黄乐怡说着,把桌子上的枣子往姜枣那边推了一下,“听妳外婆说妳爱吃枣子,前几天出去逛的时候就带了些。”
姜枣看着那枣,却没觉得感动,只觉荒谬。她外婆本来就开着水果店,家里枣子就没断过,她想要的话去水果店提一袋就行,这简直是多此一举。
她不想也知道,赵蓝天发现以后要顾忌着是自己女儿的好心,不好开口;而姜枣也要顾忌着是自己妈妈的心意,不能捅破。
但是,她实在不喜欢黄乐怡叫自己小枣。
毕竟“枣”这个名字,不是她的母父给她的,而是她的外婆。
黄乐怡一开始因为她早产受了苦,本来是想要叫她“姜早”的。
想到这里,姜枣咬了口枣子,被甜得舌尖发涩。
除夕夜过得还是很没意思。
天黑了后,她爸把电视打开放着春晚,凑个气氛,几个人围在饭桌边吃年夜饭。
饭菜的确好吃,赵蓝天手艺一直很好,可听着几个大人围在说一些客套的场面话,姜枣心底莫名空落。
但赵蓝天看着很开心。
她母父前两年过年都没回来,现在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赵蓝天自然是高兴的。即使知道说得不一定是发自内心的,也开心。
姜枣不想扫她的兴,毕竟外公去世以后她很少见外婆笑这么好了。
吃完饭后,赵蓝天先放了碗筷,进厨房收拾东西,黄乐怡也跟过去。
姜枣吃饭速度慢,磨磨蹭蹭解决了,去放碗的时却听到:
“妈,姜枣这孩子怎么这么闷,不会主动叫人,和她说话也爱答不理。”黄乐怡语气不太愉快。
赵蓝天说:“哪儿闷呢?不挺好的,就是妳们太久不见了,她不习惯。”
黄乐怡回:“感觉不是,我也不知道妳这几年是怎么带的小孩的,看着也营养不良,给她也教成这样。”
赵蓝天似乎不知道怎么答了,不再吭声。
这一幕几乎和姜枣幼儿园时某天的记忆重合,负面感情被勾起,和现在的气愤一起。
姜枣看着那两人背影,开口:“妳不满意我说我就好,干嘛怪外婆?”
赵蓝天和黄乐怡皆是一僵,回过头来,姜枣接着就说:“妳又没带过我,凭什么说外婆带的不好?”
眼瞧着情况不对,赵蓝天放下抹布走过来,小声对姜枣说:“妳这孩子干嘛呢?妳妈也是心疼妳,不能这么说啊,她毕竟是妳妈。”
姜枣不说话,气得浑身都在发抖,自顾自走过去把碗在水龙头下面清洗干净放好,谁也不搭理直接回了房间。
房门哐一下关上时,还听见她爸在外面问:“这是怎么了?”
怎么了?
姜枣一下倒进床里,强忍着自己的眼泪,但还是控制不了自己的委屈,哽咽出声。
很小的时候,大概五六岁时,她也有这么哭过一回。在幼儿园里,同学问她名字怎么是枣,她想了想说:“可能因为我妈妈想我和枣子一样甜。”
结果回了家,这个想法一下就幻灭了。她不小心听见外婆和妈妈在争吵,她妈妈说受不了她,因为她没了自己的生活。
姜枣默默走开,装作没听见,晚上却躲在被窝里默默哭。
而那过了一个月后,外婆就告诉她,妈妈爸爸出省赚钱去了。
姜枣就是那时,从只言片语里摸索出了自己名字的由来的。
也就是那时开始,意识到一件事:
给人添麻烦,就会被嫌弃、被抛弃。
她害怕成为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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