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1 / 2)
朝中势力盘根错节,皇叔留下的人或病逝,或还乡,不过数年,楚桢手里竟没几个能用的人,只能天天听着那群老不死互相弹劾。
有好几次,楚桢坐在龙椅上,望着座下乌泱泱的臣子,心里却想梦里的火怎么不去烧他们?最好把他们都烧个精光!
玄十七终于有了些许动容,欲言又止,可惜话终究没有说出口。
楚桢走至玄十七面前,轻轻地抱住他。玄十七浑身一滞,正要后退,楚桢收紧了手臂,头枕在玄十七肩膀上,哽咽着说:“我很累,让我靠一靠,十七哥哥。”
楚桢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仿若呢喃。
玄十七僵硬抵触的肩膀渐渐平和,由着楚桢靠在身上。他闻到了一股酒香,不似一般酒清冽,反而透着股甜腻的气息。
这味道应是蜀州的贡酒,楚桢喜欢喝这种酒,只是蜀州贡酒尝着甜,后劲却大。
许是他早醉了,没必要和一个醉鬼较真。玄十七心想。
楚桢埋头在那熟悉的坚实臂膀上,十年前,这双手将他拉出火场,带着他翻越千里长路,看着他登上萧国国君的宝座。
玄十七没有动,任由楚桢抱着。楚桢勾起嘴角,没有拒绝,没有抵触,其实他也不是那么厌恶自己吧。
楚桢突然抬起头,嘴角扬起笑,眼睛里似乎还倒映着烟火。
“十七哥哥。”
玄十七看着楚桢的眼睛,莫名感到如芒在背,明明楚桢此时的笑容炙热得很,双眼好似弯月,就如记忆中天真无邪的少年。
楚桢眨眨眼,愉悦地说,“留下来陪我吧!”
第4章
元佑十四年。
萧帝流连后宫,不理朝政,听信方士张道士的长生术,在宫中大肆行双修之法。
张道士称,京郊有座道庙,庙主是位得道高人,活了一百五十岁,却是鹤发童颜,仍然精神矍铄。萧帝大喜,要去道庙向庙主请教长寿驻颜术。
出宫三日,萧帝突发重病,宰相苏勒假以清后宫妖邪之名,扰乱朝政,勾结盘踞北方的西凉,大肆敛财。
凉人趁势南下,铁骑直逼都城,一路烧杀劫掠。
宫中大乱,宫女太监席卷了财宝,四处逃窜。
楚桢衣裳凌乱,披散着头发,手足无措地站在寝殿外,夜里嘈杂声四起,他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便听见有人大喊。
“陛下驾崩!后宫有妖邪!大伙儿快逃!”
“西凉大军已攻下京州,一路南下!一旦破了城,谁也活不了!”
“皇城守不住了!羽林军副统领中箭身亡!城要破了!”
“玲珑,你去哪了?玲珑?”楚桢茫然地叫唤伺候自己的婢女,但无人回应。
外头的叫嚷声越发激烈,宫妃尖叫哭泣,到处都是奔跑逃窜的人。
“东和宫走水了!东和宫走水了!”宫殿着火的事无异加剧了众人的恐惧,更使得一片混乱狼藉。
东和宫是楚桢生母仁贵妃的寝宫,楚桢跑去时,宫殿在大火中崩塌,仁贵妃没能出来。
“东和宫走水!妖邪作祟害人,大家快跑!”太监边跑边嚷,将楚桢撞得摔倒在地。
楚桢满眼都是熊熊烈火,犹如龇牙咧嘴的庞然猛兽,一口便能将人吞噬殆尽。但他竟呆坐在地上,忘了要跑,脸上只刻了茫然。
别人能跑,他能跑哪去?天下虽大,但于他而言只有皇宫的一寸天地。
眼前就是熊熊大火,楚桢却浑身发冷,仿若冰雕,全身上下透着寒气。
“啊!”不远处传来撕心裂肺的叫声,方才撞到楚桢的太监被人一刀斩断脑袋,鲜血喷射得满地都是。
宫女吓得大叫:“杀人啦!”众人吓得腿软,眼见那血腥场面,作鸟兽散。
杀人凶手身着黑衣,手持长刀,刀身还淌着血。唯独楚桢不知道往哪里跑,仍杵在原地。
那人快步走向楚桢,楚桢这才缓过神,不由自主后退,却绊倒在地。
“太子殿下,那人是潜入皇宫的奸细,”男人半蹲在楚桢面前,将沾着血的刀藏在身后,伸出另一只干净的手递向他。
“……你是谁?”楚桢下意识发问,声音从口中冒出,他才知自己怕得发抖。
父皇驾崩,母亲死在火里,侍女太监弃他而去,面前这人身份不明却是唯一一个在此关头朝他伸出手的人。
“过后会解释,请殿下随我走。”
楚桢看着眼前的男人,这人神情淡漠,并不像急切护主的奴才,方才又杀人不眨眼,还不告知身份。
明知不可相信此人,楚桢还是伸出手,借着那人的力站起。
“脚扭了,”楚桢脚踝受伤,跟不上那人的步伐。
男人蹲下,示意楚桢上来。身后的骚乱没有停歇,大火撕裂黑夜,将天穹烧出个大洞。楚桢趴在他背上,这人背着人,仍旧身轻如燕,不一会便离开了东和宫。
楚桢双手环抱男人的脖颈,这人冰冰冷冷的,身子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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