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1 / 2)
昨日出宫,楚瑄等他等到深夜,虽然现在神色看不出倦怠,但脸色苍白如冰雪。
“大不了我命人在宫中各角落都通上地龙,一入秋就烧炭,保证让整个皇宫温暖如春,就算是深冬,宫里人穿件单衣也够了。”
楚瑄放下茶盏,抬眼问道:“那陛下可算过银钱需多少?又要耗费多少人力、炭火?”
“不过花点钱,为了皇叔都值得,”楚桢道。楚桢本想讨他欢心,早点让皇叔放玄十七回来,可惜这马屁拍到马腿了。楚瑄不喜铺陈浪费,他却大肆要人翻修皇宫。
楚桢先发制人,丢了笔,走至楚瑄身边:“皇叔,我只是不想你离开。小时候在宫里头,你走了后,再没有人愿意陪我。我总盼着你回来。”
楚瑄敛目道:“不是不想见你,只是……”他话只说了一半,不再接着说。
楚桢以前不懂为什么楚瑄鲜少回京都,现今却不可能半点不懂。
楚瑄是萧文帝最疼爱的皇子,文帝甚至有过更换太子的念头,若不是他体弱加年幼,皇位指不定都已易主。
纵使文帝最后没有撤换太子,但把最为富饶的封地赐给楚瑄,还许他兵权,这其中深意耐人寻味。
楚桢垂下眼睛,小声说:“若我一人回了京都,皇叔又年才来见我一次,我又给孤孤单单,自己跟自己说话了。”
楚瑄抚平楚桢蹙起的眉头。楚桢见他神色温柔,面上虽然还是一副委屈低落的样子,心里却暗自高兴。等皇叔心一软,他便说回玄十七,令皇叔解除惩罚。
“桢儿,你若把用在皇叔身上的心思,分几成到御人之术上,我也可省点心,”楚瑄笑道。
楚桢被点破了心思,却不感到羞愧,厚着脸皮缠住楚瑄:“那帮迂腐老头哪能和比皇叔比?”
“自然,”楚瑄不冷不热地笑道,“毕竟也只有我能罚玄十七。”
楚桢哑口无言。楚瑄不想他再费神于一个侍卫身上,道:“许你半天假,回去休息。”
楚桢恹恹地应了一声,摆驾回宫。
楚瑄留在书房,倒掉冷却的茶水,炉子底下的炭火早已熄灭。
宫人进屋禀报:“岳大人在书房外候着,但陛下已经离开,可需奴才传报,让岳大人改日觐见?”
“让他进来,”楚瑄说,“再去添些炭火。”
宫人躬身告退。岳松进屋行礼,“见过雍王爷。”
岳松年过五十,头发花白,身子骨并不硬朗,翰林院事务繁杂,更令他看着衰老。
岳松性情忠正,却过于直率,只得虚职,手无实权。楚瑄提拔他之前,旁人只晓得岳知寒精通书法,墨宝可值千金。但他的字只赠友人,不对外流传。
岳松落下的笔墨有筋有骨,开合有度,厌恶之人嫌他的字拘泥呆板,缺乏灵动,喜欢之人爱他字里的雍容端正。
楚瑄讨了岳松的字,让楚桢临摹,是以磨练楚桢的心性。
岳松见到书案上的纸,道:“陛下自幼练的是赵体,笔法灵动流美,与小臣的字大相径庭。”
楚瑄道:“先生集百家之长,自成一体。陛下爱书画,对先生的字赞不绝口。不如先生评评陛下临摹的这幅字画如何?”
寻常人岂敢擅自评论天子,岳松却直言说:“陛下的字秀美灵动,但浮于轻佻。”
炉子里的水已经煮沸,咕噜咕噜地响,水汽从壶盖处冒出。
楚瑄面无表情地让岳松坐下:“字画风格迥异,各有千秋。岳大人求见陛下,所为何事?”
“昨夜元宵,有人传闻,陛下现身回雪楼,与歌姬舞女同乐。”
楚瑄说:“本朝严禁官员狎妓,既是不准涉足烟花之地,这等荒唐话又是从谁的口里传出的?”楚瑄笑了笑,继续道:“今日你我闲谈,且当笑料,不要传到陛下耳中。”
岳松这番觐见报了被陛下责罚的决心,他专门挑雍王在时求见,是因雍王明辨是非,得以共同劝阻陛下,不想雍王的态度竟是如此。
岳松神色黯淡:“陛下生性洒脱,若生在寻常人家,恣情纵意,倒也是美事。”
可他终究不是帝王之材。如今的萧国沉疴积弊,只需一位大刀阔斧的明君,而非一个擅于乐曲书画的秀美少年。
楚瑄双目如冰:“岳大人,你是陛下亲封的翰林学士,正三品,月俸二百千。”
岳松被楚瑄盯着后背发凉,自古武死战、文死谏,他不怕死,却也畏惧于楚瑄的目光。
南雍王楚瑄有帝王之材,若他继位,萧国必能再得一位明君。岳松忠于楚氏王朝,但更忠于江山社稷。如雍王有心皇位,他愿誓死追随明主。
但南雍王虽为摄政王,却处处为小皇帝铺路,奉他为主。
楚桢并不晓得就在他平日处理政务的书房里,有人想他退位。他得了空,回辞凤宫喝了碗牛乳,本来最是闲暇惬意的时候,却因身边少了个人,浑身不自在。
楚桢漫不经心地在后宫里随便走走,去御花园里坐着吃了点点心,又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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