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历史 |

第25章(1 / 2)

加入书签

太医道:“陛下,您守了一夜,也该休息一番。”

楚桢摇摇头,神容恍惚。夜里那封密函事关江山社稷,一日都拖不得。皇叔病来如山倒,正需休息,绝不能让他再劳神。

这封快马加鞭连夜送至陵都的密函,只写了一行小字:凉人攻破京州,云州难保。

京州位于萧国北境,京州以北的长城千年来抵御着北方蛮人的铁蹄,以京州、云州为首的十六州自古以来便来是一道坚实的屏障。

北蛮人逐水草而居,凉人更是马背上长大,人人皆兵,男女都擅弓箭、马术,铁骑更是锐不可当。

萧国重文轻武,难出名将,只能依赖地势上的优势,以京云十六州为盾,阻挡北蛮南下。

谁知苏勒倒台后,他手下掌军的鲁韦竟将京州的部署图出卖给凉人。

京州沦陷的消息震惊朝野,众人斥骂鲁韦之际,更是忧心洛都安危。凉人本就是不开化的蛮族,觊觎中原富饶,若不是骑兵无法跨越天险,早就对南边的萧国虎视眈眈。

没了北面易守难攻的天险,凉人铁骑一旦过了十六州,恰如饿狼闯入羊圈,可直接深入中原腹地,如此一来,陵关以北的国土都将陷入危难。萧国的皇都纵是固若金汤,在铁蹄之下也显得脆弱不堪。

去年,叛贼苏勒逼宫谋逆,害得太子南下逃亡。萧国被他搅得天翻地覆,但说到底苏勒身上没有半分楚氏血脉,名不正言不顺,即便是谋逆成功,也只能当一人之下的权臣。

楚桢登基后,以天子令召集各州禁军、厢军,肃清逆贼,光复洛都。叛军节节败退,败守京州。

可如若叛军与凉人沆瀣一气,此番北伐,不再是平定内乱,而是萧国百年不得解的国乱!

朝堂上下议论纷纷,吵得楚桢心烦意乱。楚桢一夜未眠,本就白净的肤色更是苍白如纸,他身形消瘦,坐在宽大的龙椅上,不似无上威严的国君,更像一缕游魂。

一旦涉及凉国,朝堂乱如一锅粥,各执一词。文官素日里虽看不起舞刀弄枪的莽夫,但国乱之际,武力至上,可萧国军队编制庞大,却无可用之将帅,一军主帅皆是文臣,对上强横的凉国铁骑,无异以卵击石。

有人道,凉国无非要钱要粮,给便是了,省下的军费支出足以填饱北蛮子的胃口。萧国近年国运不佳,休养生息才是根本。

楚桢头痛欲裂,忍着听完谏言,下朝时,他险些从台阶上一脚踏空。所幸隔着屏风,下面的人不曾看到天子失态。

楚桢回辞凤宫看了眼楚瑄。几副汤药下肚,皇叔脸上终于有了血色,只是人还昏迷不醒。楚桢不想惊扰他,把身旁随侍的人都在宫里,以备不时之需,又遣婢子小心照料,自己则出了辞凤宫。

他没有去书房,只一人在辇路上漫无目的地走。

宫人畏惧天子,遥遥看见楚桢,便赶忙跪下。无人发觉天子的异常。

冷冬的风呼啸着吹过甬道,楚桢平日里畏寒,却也不觉得冷。他鼻腔、食道滚烫得很,像是走进门窗紧闭、炭火旺盛的暖房,嗓子发干发烫。

这是风寒的前兆,但楚桢心不在焉,脑子里装满了事,竟自己也没有察觉到异样。

楚桢独自走着,他并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甚至也忘乎了身处何地。

直到走至那座破败的宫殿前,楚桢恍然发觉,他不由自主地再次来到长明宫。

长明宫前的空旷平地上落满了枯叶,四周种满了梧桐,梧桐树上枯黄的叶子源源不断地掉在地上。

此地空旷无人,又没人督查,玄十七仍手持扫帚,一遍又一遍地扫着扫不尽的枯叶。

楚桢见到那熟悉的黑色身影,竟是眼眶发热,不顾一切地奔向玄十七。楚桢抱着玄十七,脸埋在他心口处,熟悉的温暖透过衣料,沾上脸庞。

楚桢闭上眼睛,一上午丢失的魂儿终于在此刻回到躯体里。

玄十七放下扫帚,手背摸了摸楚桢的额头,道:“我去叫人给你看病。”

“不要,”楚桢闷声道,“什么人都不想见。”

“你病了,总要吃药。”

楚桢只把脸埋在玄十七怀里,重复道:“不要。”他死死揽着玄十七,好似要将自己与玄十七揉成一体。

玄十七不想他耽误病情,正要把人推开去叫大夫,忽见楚桢双眼里的泪光,泪水夺眶而出。

楚桢重复说着不要,不要看大夫,不要吃药,不要玄十七走。

玄十七见他落泪,手足无措。只得顺应楚桢的意思,抱他回屋里小憩。

楚桢躺在床上,眼睛哭得通红,脸上还残留着泪痕。他不准玄十七走,双臂环抱着玄十七,仿佛只有这样,心里的恐惧才会消散。

“京州没了……那些挨千刀的小人!”楚桢揽着玄十七的脖颈,眼睛红得像兔子,他愤愤道:“他们定会死得惨,被骂上千年万年,死了也被人鞭尸弃野!骨头腐肉入野狗腹中!”

玄十七听着楚桢带着哭腔,用尽毕生所学的污言秽语骂叛军的祖宗十八代。可

↑返回顶部↑

书页/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