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1 / 2)
但朝堂皆知,新皇是在侍卫的庇佑下逃离叛军魔爪。陛下对该人格外信任,那人虽未有封侯拜相,但凭借新皇对他的喜爱,这不过迟早的事。
方辛二人离开书房时,已是深夜。楚桢靠着椅背闭目养神,他用力去闻那丝幽静的沉香,却只能嗅到夜风的寒意。
“十七哥哥,”楚桢让玄十七走近,凑在他怀里,像只没有分寸的幼犬胡乱地嗅来嗅去。
楚桢终于闻到玄十七的前襟留存着一丝沉香香气,不由愈发靠近。
玄十七纵容着楚桢的亲近,无意瞥见壁上字画,硕大的“肃心”二字令人如芒在背。玄十七稍稍后退,道:“陛下,回去吧。”
楚桢头痛欲裂,没有留意玄十七的称谓,他只觉得那缕沉香香气似乎被风吹散,更加剧了脑袋里的钝痛。
玄十七唤人传叫车辇,车辇到时,楚桢已经睡着了。书房里伺候的婢子先前就已退下,整个御书房空寂无人。
玄十七抱起楚桢,将人送上车辇。
“不许乱传,”玄十七冷眼扫过车夫。
车夫梗着脖子,低声称“是”。车夫虽然胆颤于玄十七的警诫,但仍不免多看二人一眼。
那少年天子恬静地靠在侍从怀里,睡得正沉,仅露出半张俊秀的侧脸。他是那样信任身旁的男人,毫无顾忌,毫无防备,顺从得像只被人驯服的狮子猫。
玄十七侧头瞥向车夫,车夫猝不及防地撞上他的视线,不由打个寒颤,不敢再放肆地直视龙颜。
从昨日夜里算起,楚桢先是因楚瑄呕血吓出一身冷汗,又是彻夜未眠守在床畔,白日里忙于朝政,不得半分闲暇。晚上夜宿偏殿时,楚桢额头滚烫,头晕目眩,再次发了病。
婢女铺了三层锦被,被子都用暖炉熏过,还留着余温。便是如此,楚桢迷糊不清时依旧喊冷。
太医馆的御用大夫先是治了雍王,又是马不停蹄地给小皇帝治病,就差住在皇宫后院。
所幸楚桢得的只是寒症,开几幅温补的药方,不时就能好。
太医馆留了人侍夜,其余人都散了,寝殿里只剩下两个婢子。
玄十七坐在床边,垂眸凝视楚桢。楚桢脸色发白,唇色也淡,脸颊浮现潮红,他身上的被子裹得严严实实,显得脸极小。
寻常人家,十六七岁,还不到成家立业时。楚桢已是一国之君,满朝文武都仰靠他一人的决断。权力越大,责任越重,再无知懵懂的上位者又岂会不懂?
楚桢嘟囔了几句梦语,辗转反侧,玄十七刚给他掖好被角,楚桢又是翻身,玄十七只好再次起身掖被子。他刚盖好,手还没离开被子,楚桢一手攥住他的手腕。
楚桢不知梦见什么,手劲颇大,死死攥着玄十七的手。玄十七若要他松手,定会惊扰楚桢休息。玄十七转身,遣散了婢女,着人关好门,只留一盏小窗,通室内的炭火热气。
玄十七整夜守在床侧,楚桢拽着他的手腕,就此睡了一夜。
次日,婢女伺候楚桢更衣,取了保暖的狐裘围脖,又拿来毛料披风。楚桢浑身上下裹得严实,远看像只成精的白狐狸。
玄十七今日正好解了为期十日的惩罚,随侍楚桢身畔。无人时,玄十七便伸手触碰楚桢额头,怕他再悄无声息地发病。
楚桢笑了笑:“睡了一夜便好多了。”说罢,楚桢沉吟不语,脸色看起来并没有比昨日好多少。
“十七哥哥,我心里对皇叔有愧。”
楚桢终究把话倾诉与玄十七:“我自知没有天分,无法像皇叔般游刃有余。平日里总是依仗他辅政,不思进取,有愧于他。”
“我总以为有他便够了,前日夜里,我见他呕血,吐了好多血,好多血,”楚桢蹙起眉头,继续道:“他身子并不好,前线军务,朝中内政,哪项不需耗费心力?皇叔的心思都藏在心里,看着并不像表面那般轻松从容,我却信以为真,事事都交给他。”
楚桢咬唇,片刻后才说:“我太无用,若换个人当皇帝,也不至于叫他劳心劳力,也不至于……让萧国处于这种境地。”
他昨日夜里梦到了当年司天监监正写给先帝的密函。信上说,天象有异,灾星现世,夜里有鬼差托梦,说太子是魔煞降世,不宜为储君。
楚桢也曾不以为然,但不知为何这话一直萦绕在他脑中,挥之不去。
玄十七抚过楚桢蹙起的眉头,低声说:“你会是个好皇帝。”他声音不高,听起来有些淡漠。
楚桢还是笑了起来,脸颊蹭过玄十七的掌心:“你真是嘴拙,连安慰的话都不会说。”
楚桢抬头看着玄十七,认真道:“有你和皇叔在旁,我会当个好皇帝。”楚桢弯起眼睛,“再不济也像皇祖爷爷,无功无过,不叫后人辱骂。”
玄十七应了声“嗯”。
楚桢小声说:“但是你要陪着我呀,一个人当皇帝太累了。”
第24章
下人传来消息,雍王醒了。宫女正在为楚桢束发,楚桢听罢,连忙赶往辞凤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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