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1 / 2)
微风习习,风卷着花瓣翩跹起舞。枝头落下的花瓣铺在池面,游鱼上前啄食花瓣。
海棠花下,石桌上摆着糕点。糕点呈花状,清香可口,但没有被人动过的痕迹。
楚桢坐在石桌上,静默地看着一池春水。随侍的下人不见他动过,更不闻他的吩咐。宫人不敢揣摩主子的心思,但也好奇为何主子一言不发,一坐就是一个时辰。
楚桢从书房出来散心,便留驻在海棠花开的后花园。他也不是为这热闹春景而来的,不然肩头都落满了粉色花瓣,他也没有察觉。
玄十七走近,轻抚去楚桢肩头的花瓣,又捻起一瓣落在他发上的海棠花。楚桢终于回神,转身朝玄十七笑笑。
“凉人求和了,使团不日入宫,”楚桢道。
玄十七前两个月看着他忙得跟陀螺似的,身上本就没有多少肉,这一番折腾更是消减了不少,所幸数次连胜,凉军退回陵关,有意与萧国言和。
楚桢仰头看着玄十七。
玄十七发觉他下颌瘦削,脸也小了一圈,道:“你终于得空,可以修养一阵子。”
两个月来,楚桢大病接着小病,躺在病榻上听赵辜等人汇报军情,已然精疲力竭。他不敢再事事由皇叔费心,强忍着不适,半日不曾停歇。
楚桢摇摇头:“凉人使团进宫,不是示弱求和,而是在向我耀武扬威。”
凉人的骑兵所向披靡,萧国一贯是以岁币换取边疆和平。然而凉人本就是不开化的蛮族,便是立了盟约也不受信义约束,说反悔便反悔。
苏勒谋反后,北方禁军守卫薄弱,竟让凉人直捣黄龙,先是占了京州,后又攻占陵关,一路直击洛都。
纵然最近几次战役,萧国得胜,凉人气焰仍不减。求和,只是想最后再坑一笔,得意洋洋回北境。
奈何萧国根本没有和凉人叫板的资本。春天过了大半,若是耽误今年春种,秋寒时节怕是又会闹饥荒。
楚桢望着玄十七,不说话,只看着他。玄十七抬手抚摸楚桢脸颊,楚桢闭上眼睛,脸紧紧贴着玄十七的掌心,向他汲取温暖。
春寒不再,天早就开始热了,宫人换上轻薄的春衫,只有楚桢还穿着冬时的衣裳,早晚还要再添件外衫。
四月甲子,凉国使团进宫。
宫中设宴相迎。凉国使团一行只有三十五人,为首是安抚使耶律平。
耶律平年近四十,身形魁梧,满脸络腮胡,身边跟着个侍卫。侍卫不到蓄须的年纪,看着不过二十出头,身材高大,身形挺括。凉人果真崇武,使团三十五人,人人勇猛高大,带着上过战场的杀气。
楚桢厌他们厌得要死,却不得摆出宽和礼让的模样,微笑着念翰林学士提前撰写好的文书。
耶律平有模有样的行礼致谢:“大萧皇帝,我此番前来是奉大王之命,停止干戈,与大萧结为同盟,互通商贸。”
耶律平跪下行礼,南人行礼讲究三叩九拜,凉人看不起文弱的萧国人,自然只是做做样子,不会真对着楚桢又跪又拜。
楚桢本就没指望凉人使团知礼守礼,但他们欺人太甚,连耶律平身边的小小侍卫也只跪了下便起身。不仅如此,那人直勾勾地盯着楚桢,毫不避讳楚桢的视线。
楚桢脸上强行挤出的微笑消失殆尽,冷着脸看向耶律平身边的侍卫。
那年轻气盛的男人怎会看不懂楚桢眼含愠怒,却依旧肆无忌惮地看着楚桢。
“回告你们大王,好好管束下人,眼睛不要挖了便是,”楚桢面无表情说。
耶律平眼睛一转,并不接话,只附在侍卫耳边,说了几句话,而后才拱手回复楚桢:“大萧皇帝所言甚是。”
雍王楚瑄坐在靠近楚桢的位置,看向楚桢,朝他摇了摇头。楚桢拢在袖子里的手握成拳头,克制怒火。
“开宴,”楚桢深呼一口气,平静道。
流水般的珍馐美酒由宫婢呈上。凉人习惯了将肉食大块闷煮,甚至不加佐料,煮熟便吃。然而萧国饮食讲究精巧,除了味道,更要好看。
纸片般薄的兔肉在牛乳色的滚汤中一拨,呈现云霞般的色泽,凉国使团目不转睛,笨拙地用银箸夹起肉片,直往嘴里塞。
楚桢厌恶北蛮粗鄙,但不得不留在宴席上,看到座下高鼻深目、有别汉人的异族,胃口全无,只碰了碰酒水。
乐人舞姬上台后,使团更是眼直了,耶律平盯着一名舞姬,目光流转在舞姬纤细的腰身上,竟失手打翻了手中的酒杯。
银杯落在矮案上,酒水溅在他脸上,下人奉上洁净的白布,耶律平却依旧看着那舞姬,只用袖子抹了抹脸。
楚桢面无表情地瞥向耶律平,心里骂他千百回。楚桢正要收回视线时,无意见到耶律平的那个侍卫竟也有席位,他正挨着耶律平,手持银筷去夹盘中鹿肉。
凉人好食牛、羊等肉食,不用筷子,多用刀叉。使团中人还有人不会用银箸,伸手去拿碟中的肉。
耶律平身边的年轻侍卫却将筷子用得四平八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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