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1 / 2)
大云和韦褚交界处,河谷,死去的韦褚人……
交界处的河谷……
皇帝显然和他想到一处,满腔怒火忽而停滞了一瞬,露出某种不可思议的神色来。
“你说什么,河谷?”皇帝冷静了几分,慢慢道,“……讲清楚,哪个河谷。”
那将官把头埋低,然而在朝所有人,还是听见他清晰吐出的那四个字。
“雾忻山谷。”
这几个字像滚油落入水底,顷刻激起一片哗然。百官中骤然冒起一串细细窣窣的低语,上朝前各自附耳的猜测声,如今再度响起来,传递着彼此照而不宣的揣测。
整个大云上至天子,下至黎民百姓,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定国将军秦墨的副将,心腹兼好友的沧珏将军,三年前战死雾忻山谷,就是殁于韦褚人之手?
自那之后,本就主战的定国将军秦长泽,更是犹如厉鬼附身,立誓要为挚友讨回公道,血债血偿。他自请守在大云边界,三年来打得韦褚抱头鼠窜溃不成军,手底下从不轻饶敌军性命。
便是这次韦褚求和,若不是圣人发话,只怕克亚立那帮人,连边境线都挨不着,就要被斩杀在对岸。
——说起来,就连和韦褚谈判交好的条件,也是丞相裴温离亲自出马谈下来的。
秦长泽一直令他的将士把守在使臣们落脚的客栈外,听闻还放纵手下士兵,将对方几名随从打成重伤……
刻意选在雾忻山谷,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以蛮族之血告慰挚友在天英灵,是秦长泽做得出来的事情。
而且啊,怎么这般凑巧,他偏偏今日告病不上朝?
莫不是心虚怕事,知道纸包不住火了——
“圣上。”一道清越的声音忽尔扬起,打断所有人信马由缰的胡思乱想。
裴温离跨前一步,朝满脸惊疑不定的皇帝拜了一拜,冷静道:“韦褚使臣意外身亡,臣以为,此事疑点甚多。还请圣上派人彻查此案。”
群臣一阵骚动,心道完了完了,定国将军这下彻底完了,素来同他不对付的丞相果然抓住时机,准备落井下石。
与在场所有文官武将想的一致,皇帝心头也觉得,裴温离在这个关键时刻站出来,看似恳请彻查此案,背后铁定要对那不在场的人动黑手了。
他自己也疑惧甚多,秦墨此人虽是忠心耿耿,对大云百姓、对皇室赤胆一片,无奈性子过于重情重义。沧珏又是他心头一根拔除不去的刺,这么些年,一碰便疼。
他为了复仇能做出什么来,皇帝还真不敢深想。
但是,若就这样把他交到他宿敌的裴温离手上,皇帝仍是踌躇不定,一时难以决断。
他道:“裴相所言甚是,这负责彻查的人选嘛……”
他把殿下众官挨个看过一回,没有一个人胆敢揽这得罪定国将军的差事,纷纷目光游移,四处乱飘,就是不跟皇帝视线接触。
裴温离不等他再拖延,稳稳承接住皇帝左顾右盼的目光,静静道:“便让微臣来罢。”
他攥着奏折的指尖微微用力,声音仍是平稳无波,“——臣定秉公执法,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
作者有话说:
秦墨:我不呜呜呜呜
第11章 出兵
流影找到秦墨时,大将军盘膝坐在沧珏的衣冠冢前,掌心朝上搁在膝盖上,双眸紧阖,状若入定。
影卫小心谨慎看了眼石碑前,两坛酒中有一坛已然空空荡荡,另一坛酒虽已开封,却和旁边的叫花鸡一样纹丝未动,整整齐齐摆在一起,和过去几年的场景一模一样。再看看将军身边,唯独那把将军雨天必随身携带的油纸伞,不翼而飞。
流影心里打了个大大的问号,强行忍着没有出声询问。
“将军。”他道,“宫中刚刚来人,说圣上传唤将军进宫面圣,朝中有要事相商。”
秦墨眼皮也不抬:“不去。”
雾忻山谷一役折损了沧珏后,他每逢今日都会格外霸道执拗,任凭宫里天翻地陷,只要不动摇国本,他就敢抗旨不遵。
皇帝聂越璋其实深明这一点,——某种程度上,当年雾忻山谷惨败,也跟当今圣上决断失误,临时抽调大批人马去了另一条边境线脱不了关系——在一定的问心有愧作用下,每年今日,他也尽量顺着这个年轻而战功赫赫的将军,对他的行为睁只眼闭只眼,努力做到君臣相安无事。
但是换句话说,圣眷恩宠时你可为所欲为,若上意有变,疑心大起,任何风吹草动都足以给双方造成不可弥合的猜忌。
流影自幼跟随秦墨,在宫中也算见多识广,自然知晓厉害。
因而他道:“将军,此次事件不同以往——韦褚使臣未出大云边境,全数离奇身亡。消息传回,已隔了六日。”
秦墨睁开眼,眉峰不自觉皱起,看向躬身听命的流影:“……真有此事?是克亚立那批人?”
“应是他们没错。”
“是何人发现,死因为何?发现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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