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1 / 2)
第六日队伍停下来休整时,秦墨决定带一小队精兵先行赶去边境附近查看情况。
此时他们已经离开大云腹地,深入到四下荒无人烟的野地里,有时走上几十里地还未能遇到一个村落。幸而有出生在这附近的士兵,熟悉当地地形,找水和野果子还不成问题。
士气仍然高涨,随着愈远离故土,愈接近目的地,军中的气氛也一日比一日紧张肃穆,初出发时略嫌放松的心情已全然被即将同敌人交战的兴奋狂热所取代。
秦墨一方面压着军中蔓延的这种急于求战的焦躁气氛,一方面自己亦想知己知彼,快大军一步先去查看如今韦褚军队已开驻到了何处。裴温离去找他时,他正和耿旗就此事进行小小的争论。
他们落脚的地方在一处山峰背阴的坪地上,白昼里翻这座山花了不少力气。
攀爬山的阳面时太阳毒辣辣晒在背脊上,温度不断攀升,将士们个个汗如雨下;越过这一面,阴面山坡上到处是天然形成的孔洞,四面八方的夜风吹来,气流没有规律可循的四下里乱窜,刮得呼呼作响鬼哭狼嚎,直把刚刚还满身热汗的兵士们吹得寒毛倒立,鸡皮疙瘩落了满坑满谷。
有熟悉此地地形的兵士说,这里被当地人叫作“悲风窟”,一面极热一面极冷,由于温差太大,夜间还会浮起引人迷路的白雾,外来人极其遇到鬼打墙,在里面绕上几十圈都走不出去。
秦墨从前没有带兵走过这条道,听说这个道道,出于谨慎起见,便下令众人就地歇息,待清晨白雾散了再启程。
他和耿旗就着这个得来不易的休整时机,在探讨下一步行军策略。
裴温离走近定国将军的军帐,就听得耿旗道:“派探子早一步获悉情报是应当的,但将军不可亲身犯险。若是韦褚他们已然攻过离率河,占了大片土地,安营扎寨、以逸待劳,只等我们送上门去呢?属下以为,先让十名身手灵敏的斥候,骑上军中脚程最快的马前去前方打探情报即可,将军仍和众将士按原本速度行军。”
秦墨道:“战场形势瞬息万变,且不说斥候传回后方的消息有滞后性;即便及时传至军中,重要信息的选择和分辨,尚且需要经过他自身的一番形势研判和过滤,同我自己在现场亲眼看见、做出判断自然大有不同。此次克亚立他们死在雾忻山谷,本就蹊跷万分,寻常斥候未必能做出精准判断。”
耿旗跟着秦墨也经过几场重要战役,知晓定国将军的性子,向来身先士卒,拿命同兄弟们一起拼;又是个桀骜自负的人,要说服他改变主意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只是身为他新的副将,算是勉强撑起沧珏将军留下的大局,于公于私都得费上一些嘴皮子,让主将少冒些不必要的险。
可是他说一句,秦墨就有理有据反驳一句,滴水不漏,根本找不着说服他的空隙。
快要败下阵来的耿旗辛苦措辞:“那现在,裴相还在军中,若将军只身带队前往,将裴相单独抛下是不是不好……”
秦墨斩钉截铁:“我看他留在后面挺好,好歹是国之重臣,圣人的臂膀,有他压阵,反而有助于稳定人心。”
耿旗苦着脸:“那若遇到敌兵偷袭或其他料想不到之事,任裴相如何智谋深虑,终究比不上将军临场应变经验足——”
“若将军信得过裴某,裴温离自是竭尽心力,为将军周全军中大局。”
耿旗被这横/插/一道的声音惊了一大跳,回过头就看见裴温离掀开帐帘走了进来,身后两名守卫将士正朝他行礼。
秦墨似乎料到了裴温离会半路杀出来,也不计较他在讨论军机时贸然闯入,只把玩着手中纸笔,脸上不见愠色。
“裴、裴相……”耿旗慌忙起身,把自己的位置让给裴温离坐。
裴温离便老实不客气的在秦墨对面坐了下来,目光灼灼看向秦墨,“裴某以为,战机稍纵即逝,若是由将军掌握情势,在前方先行布局,有个初步筹划,自是胜过大军贸贸然直撞过去。将军果然如众人所想,应变机敏,运筹帷幄。”
秦墨凉凉道:“莫夸。本将军再不出马,怎对得起你在飞鸽传书上三催四请的暗示?”
裴温离唇角浮了一丝笑意,他道:“此处距离大云韦褚边境,快马加鞭两日半可到。离边境一百里左右,有一处深山小镇,镇上居民以逃避战乱的边境流民居多。他们生活贫苦,又隐居山外,是故兵役徭役均未苛求过他们一分;户部三年前曾经派人去过,点上来的银子让我又原样派人送了回去。将军此去,若有不便,亦可寻求他们帮助,想来当地百姓感念皇恩浩荡,自会踊跃出力。”
那离边境不远的镇子名唤绥远,其实秦墨驻守边线三年,亦有所耳闻;只是因为镇子上人口稀少,又鲜少与外界来往,自成一脉,他并未认真派人探查过。
原本想着同这些自耕自织的化外流民无甚交集,不理他们也罢,但此回处于同韦褚和谈骤然破裂、局势极不明朗的骤发情势下,始终活跃在边境线附近的这帮镇民,掌握的韦褚动向显然要比他们这些长途跋涉自京师赶来的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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