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1 / 2)
“你们的马车也给我们,”对方宣布,“这匹骏马还能牵到镇上,换几两银子。”
这回连菡衣都绷不住了,她提高了声调:“不行,马车给你们了,我们用什么代步——”
裴温离道:“可以。”
他的目光落到刚才被这些人扔到地面的书信上,其中他精心保管的不少信件沾染了泞泥的土,灰蒙蒙的躺在车轮边,上头的字迹沁润了泥水,已经开始肉眼可见的泅开来。
裴温离藏在衣袖里的指尖,轻轻嵌入了掌心。他重复道:“想拿什么都可以,带上你们要的东西,让我们离开。”
作者有话说:
谢谢阿鸢宝贝的地雷!!
第57章 夜色茫茫
那些人没有再同他们过多纠缠, 他们看起来似乎只贪图钱财,并不想伤人性命。拿到了他们想要的东西,一行人赶车的赶车, 提着东西的提着东西,竟然是沿着大道快快活活的离去了。
裴温离俯下身来,一张张去捡拾落在泥土里的信件,细心拂拭掉上面的尘土, 再撕下自己衣袍一角, 将它们重新细致的包裹起来。
四名随从和没了马车的马车夫光秃秃地站在原地, 颇有种一穷二白又不知所措的可怜劲。
菡衣抱着她的一个小包裹——那些劫匪发了一点小善心,给这个队伍唯一的弱质女流留下了两件替换衣物,这个建议显然是他们团队中那唯一一名女子提出的——也在裴温离身边发怔。
好半晌, 她才轻声道:“公子, 咱们什么东西都没了,接下来该怎么办?”
他家公子将所有信件收捡起来, 仔细包好,道:“我们找个破庙休息,第二日一早继续去往齐河县。”
“啊,相爷, 要么您在此地等候,属下们去往附近农家赊匹马——”
“不用了, 此地离齐河县县域已然不多远, 步行过去, 顶多一日光景。”裴温离道,“若是你们都离去了, 再遇上打劫的,我们身无长物, 可真没有什么能打发对方的了。”
菡衣又惊又怕,她下意识又朝裴温离身边靠近了些,紧张的四下逡巡:“公子,您的意思是,还有可能遇到山贼……?可是这里并非荒山野岭,怎会有如此多的流寇出没?”
——况且,临出发前,也没听玖江县那位县太爷警告过这附近如此危险动荡啊。
“……那些并非山贼,从装束打扮和行事做派来看,倒更像落草的普通百姓。”裴温离凝着眸,沉声道,“至于这些寻常百姓为何沦落至拦道抢劫的地步,又是从何得知丞相府的车驾会于此时从此地经过——我们很快会查明的。”
时至午夜,他们才终于寻得了一处破败的小庙,找了些勉强能用的不算太潮湿的干草,铺就了简陋床榻过夜。
几名随从燃起了柴火,将被雨水淋湿的衣物和鞋袜烤干,很轻声的讨论起黄昏时分的遇袭。从他们那头时不时传来的小声争执听来,对于裴温离不作任何抵抗就将财物悉数双手奉上的做法颇为不解,也有些不太服气。
他们丞相似乎全然没有这种情绪困扰,身上衣物干透后,便枕了个略高的砖头,自顾自睡了。
菡衣在离他不远的地方,翻来覆去,横竖睡不着。
从小长在裴宅,后来又跟在丞相府效力,她从未经历过今天这等险象环生但最后又稀里糊涂落幕的事件。有心想向自家公子问个清楚,公子又好似困意十足,于是只好憋在心里,反反复复琢磨。
到了后半夜,她还是睁着一双大眼,意识清醒。守夜的随从脑袋也在火边一点一点的,陷入即将睡着的梦境。
她蹑手蹑脚的起来,披了件衣服,绕到破庙后面,想解决一下生理问题。
还没沿着倒塌的墙根走到暗处,忽然听见脚底咔哒一响,夜深人静的给她吓出一身白毛汗,张嘴就要惊叫出来:“啊……”
半张的嘴巴,被身后悄无声息出现的一只手掌捂住了。
捂住她嘴的那人身上带着熟悉的风信子香味,耳边飘进一句:“别喊,是我。”
菡衣抬起来要去抓挠对方的手放下了,又惊又喜,在那人掌心里轻声道:“阿傩!”
她转过身去,那人把捂着她嘴的手放下了,露出一张俏丽妩媚的脸,异色的瞳子在夜色中猫儿般发亮,冲她抛了个媚眼。
“你从南疆回来啦!”
阿傩笑嘻嘻地:“是啊,事情办完了,还从老家伙们那里讨要了不少好东西。”他献宝似的轻轻拍了拍自己腰间一个蓝色的小布包,“先前在诏狱里,把我那宝贝蛊儿糟蹋在姓秦的身上了,不找补一些回来,我心里不踏实。”
他还埋怨了几句南疆路途遥远,一来一去花了不少功夫。
菡衣紧紧拉着他的手,见到让人安心的面孔,白天受的惊吓、委屈和后怕都一股脑涌了上来。她很轻声道:“你平安回来就好啦,我还担心你回去南疆,就再也不回中原来了呢!你知道吗,今天我们在路上遭了贼,公子把所有财物都给他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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